橘子滚了一地。
赵大鹏愣在那儿。
像个木头桩子。
“你说啥？”
他声音很轻。
刘丽嘴唇哆嗦。
“姐夫……建国不是……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赵大鹏突然笑了。
笑得特别难看。
“你们联合起来逗我玩是吧？”
他弯腰捡橘子。
手一直在抖。
橘子捡不起来。
滚得更远了。
我真服了。
这他妈的叫什么事。
“姐夫，老周有DNA报告。”
刘丽声音带着哭腔。
赵大鹏直起腰。
“老周？”
“那个开五金店的？”
“他跟我有啥仇？”
“他凭啥说我儿子不是我儿子？”
我开口了。
“报告是真的。”
“王建国已经知道了。”
赵大鹏盯着我。
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“你也知道？”
“就我不知道？”
“你们都知道？”
他声音越来越大。
“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！”
“不是我亲生的！”
“你们都知道！”
“就瞒着我一个人！”
他猛地踹了一脚墙。
墙皮簌簌往下掉。
刘丽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姐夫，我也是刚知道……”
“刚知道？”
赵大鹏冷笑。
“你刚知道就敢来找我？”
“你刚知道就敢告诉我？”
“你胆子真大啊。”
他转头看我。
“沈默，你也是。”
“你不是调解员吗？”
“你咋不调解调解？”
“把我儿子调解回来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这时候王建国家的门开了。
王建国站在门口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爸。”
赵大鹏浑身一震。
他转过身。
看着王建国。
半晌没说话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王建国点头。
“知道多久了？”
“刚知道。”
赵大鹏突然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好。”
“好得很。”
“你妈走了。”
“你也不是我儿子。”
“我赵大鹏这辈子。”
“活得真他妈值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“爸！”
王建国追上去。
“别跟着我！”
赵大鹏头也不回。
“让我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“求你们了。”
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
橘子还在地上。
滚得到处都是。
刘丽蹲下来捡。
手一直在抖。
王建国站在门口。
像丢了魂。
我掏出烟。
点了一根。
“这事还没完。”
刘丽抬头看我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老周手里的报告。”
“谁给他的？”
“他憋了这么多年。”
“为啥现在才说？”
“还有。”
我吐了口烟。
“王建国亲爹是谁？”
刘丽愣住了。
王建国也愣住了。
远处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车撞了什么东西。
我心里一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