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公墓里。
风呼呼地刮。
手机又震了。
沈强发来条消息:“别蹲那儿了,起来。”
我抬头。
没人。
他妈的。
我站起来。
又震:“你妈在我这儿,她没事。明天三点,老地方。”
“老地方是哪儿?”我打字。
没回。
再发:“你逗我呢?”
还是没回。
我拨过去。
关机。
操。
我站了一会儿。
腿发软。
手机又响了——是刘建国。
“喂?你到公墓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找到人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沈强说妈在他那儿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说。“他怎么知道你在公墓?”
我愣住。
对啊。
他怎么知道?
我环顾四周。
公墓很静。
路灯昏黄。
远处有个人影。
我盯着看。
人影不动。
“沈念?”刘建国喊。
“有人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公墓里有人。”
“你他妈别吓我。”
我没理他。
往前走。
人影也往前走。
我加快。
他加快。
我跑。
他也跑。
追不上。
人影消失在拐角。
我喘着气。
手机又震。
“别追了。明天见。”
我站在那儿。
手心全是汗。
刘建国还在电话里喊。
“沈念?沈念!”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。“你看着孩子,我一会儿回去。”
“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挂了。”
我挂了。
走到沈芳坟前。
坟头有束花。
新的。
不是我今天放的。
我蹲下来。
花下面压着一张照片。
旧照片。
泛黄。
照片上是两个女人。
一个是我妈——沈芳。
另一个……
我不认识。
但眉眼很像我妈。
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字:
“姐,对不起。”
字迹潦草。
我手抖。
姐?
我妈有妹妹?
我从来没听过。
手机又震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“照片看到了?”
“你是谁?”
“你妈的妹妹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明天三点,老地方。你一个人来。别告诉刘建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件事跟他没关系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沈念,你妈瞒了你很多事。包括你亲生父母的事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告诉你真相。”
挂了。
我站在坟前。
风又大了。
照片捏在手里。
姐。
对不起。
我抬头看天。
月亮很亮。
但我觉得冷。
从骨头里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