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铃响了。
我抬头,看见一个女的冲进来,浑身湿透。
不是吧,外面下那么大雨?
她直奔冰柜,拿了两罐啤酒。
手在抖。
“喂,你——”我还没来得及说完,她已经把啤酒拍在收银台上。
“多少钱?”
声音哑得像砂纸。
我扫了一眼:“十二块。”
她掏出钱包,手指头捏着纸币,半天抽不出来。
我看着她。
她眼睛红红的,睫毛膏糊了一半。
搞毛啊,这大半夜的。
“你没事吧?”我问。
她没理我,终于把钱甩过来,转身就走。
雨帘子哗哗的。
她站在门口,突然回头:“你们有蛋炒饭吗?”
我一愣。
“有。”
其实没有。
但我自己会做。
三年前刚来这家店,老板说晚上饿了自己弄点吃的,厨房里有剩饭。
我练了三个月,蛋炒饭炒得比外面摊子还香。
“等十分钟。”我说。
她没走,就靠在玻璃门边,盯着外面的雨。
我转身进后厨,打蛋,切葱,开火。
锅铲碰铁锅的声音,咔咔的。
油烟升起来,有点呛。
我端出来的时候,她已经在椅子上坐下了。
啤酒开了,喝了一口。
“喏。”我把盘子推过去。
她看着那碗蛋炒饭,愣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哭了。
不是那种小声抽泣,是整个人趴在桌上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我站在旁边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店里就我们两个。
雨声很大。
过了大概五分钟,她抬起头,抹了把脸:“对不起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吃吧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她拿起勺子,吃了一口。
又吃一口。
然后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。
我回到收银台后面,假装在看手机。
她吃完的时候,雨停了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,声音还是哑,但没那么抖了。
“不客气。”
她站起来,走了两步,又回头:“我叫小鹿。”
“沈默。”
“沈默,”她重复了一遍,“我还会来的。”
门铃又响了。
她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低头看手机,屏幕上是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冰箱还剩半锅蛋炒饭。
我给自己盛了一碗。
味道还行。
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天晚上她刚分手。
男朋友跟她说,我们不合适。
她一个人走了三条街,淋了场雨,冲进我这家破便利店。
而我只是碰巧会炒蛋炒饭。
就这点破事,她记了我三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