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了两天。
凌晨一点。
我正在擦冰柜。
门铃响了。
抬头一看,是她。
小鹿。
头发没湿,穿了件白色卫衣,背个帆布包。
“嗨。”她冲我笑了笑。
“嗨。”我应了一声,把抹布扔进水桶。
她走到啤酒柜前,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走向零食架。
拿了一包薯片,一盒巧克力棒,两瓶矿泉水。
放到收银台上。
“今天不喝啤酒?”我问。
“不喝了。”她说,“上次喝太多了,头疼了一整天。”
我扫着条码,没接话。
“其实我是来道谢的。”她又说,“那碗蛋炒饭,真的很好吃。”
“就一碗饭,不用这么客气。”
她掏出钱包,付了钱。
然后站在边上,没走。
“你……每天都上夜班吗?”她问。
“差不多。”我说,“白天睡觉,晚上看店。”
“那不会很无聊?”
“习惯了。”
她点点头,拆开薯片,咔嚓咔嚓吃起来。
我继续擦冰柜。
店里就我们两个。
安静得能听见她嚼薯片的声音。
“我能在这儿坐一会儿吗?”她指了指靠窗的座位。
“随便坐。”
她坐下来,拿出手机,开始刷。
偶尔抬头看看窗外。
我搞毛啊,怎么感觉有点尴尬。
但又不好赶人。
过了大概半小时,她突然开口:“你炒饭里放了什么?”
“就鸡蛋、葱花、火腿肠。”我说,“加点酱油。”
“那为什么我炒的就没那个味道?”
“火候吧。”我说,“锅要热,油要够,蛋要炒散。”
她“哦”了一声,继续吃薯片。
又过了十分钟。
“我明天要搬家了。”她说。
“搬家?”
“嗯,搬到城东那边去。”她顿了顿,“离这儿挺远的。”
我看着她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所以今晚想再来看看。”她笑了笑,“就当告别。”
“告别?”我愣了一下,“咱们才认识两天。”
“是啊。”她说,“但不知道为什么,觉得你这儿挺暖和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吃完薯片,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她背起包。
“嗯。”
走到门口,她又回头:“沈默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我以后还来,你还会给我炒蛋炒饭吗?”
“会啊。”我说,“只要店还开着。”
她笑了,笑得挺好看。
门铃响了。
她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关上的玻璃门。
妈的,这算什么事。
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女孩,跑来跟我说告别。
还说我这儿暖和。
我低头看了看收银台上的矿泉水瓶。
她忘了带走。
我拿起瓶子,放回货架。
凌晨两点四十分。
冰箱里还有半锅蛋炒饭。
我给自己盛了一碗。
味道还是那样。
但总觉得,好像没那么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