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梅跑得满头汗。
“姐，她回来了！”
“王秀兰？”
“嗯！”苏梅喘着，“她说要烧你缝纫机！”
苏棠心里一紧。
妈的，这女人真疯了。
她回头看了眼屋里。
父亲刚躺下。
“别让我爸知道。”
苏梅点头。
“她在哪？”
“村口，正往这边走。”
苏棠咬了咬牙。
缝纫机就在堂屋。
蝴蝶牌。
父亲年轻时买的。
她不能让它出事。
“你守着，我去看看。”
“姐，你一个人？”
“没事。”
苏棠往外走。
月光下，村路亮堂堂的。
她走得不快。
心里却在盘算。
王秀兰回来干嘛？
不是走了吗？
忽然。
前面出现一个人影。
胖胖的。
是王秀兰。
她手里提着个煤油灯。
看见苏棠，她笑了。
“哟，你还敢出来？”
苏棠没吭声。
“你爸呢？”王秀兰问。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怎么没关系？”她往前走，“那是我男人。”
苏棠拦住她。
“你别过来。”
“让开！”
王秀兰伸手要推她。
苏棠躲开了。
“你再动一下，我叫人了。”
“叫啊！”王秀兰嗓门大起来，“让大家看看，你这个当闺女的，把亲爹藏起来，不让我回家！”
苏棠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回来干嘛？”
“我男人在这，我当然回来。”
“你不是走了吗？”
“谁说的？”王秀兰瞪眼，“我回娘家住几天不行？”
苏棠看着她。
这女人撒谎。
“你想干嘛？”
“我想回家。”王秀兰说，“你让开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我爸不想见你。”
“他说的？”
“我说的。”
王秀兰冷笑。
“你算什么东西？”
她突然往前冲。
苏棠没拦住。
王秀兰跑进院子。
直接冲进堂屋。
缝纫机就在那。
蝴蝶牌。
她伸手去摸。
“这是你爸的？”
“别碰！”
苏棠冲过去。
王秀兰已经掀开机罩。
“哟，还挺新。”
她转头看着苏棠。
“这机器，我要了。”
“你做梦！”
“怎么？”王秀兰笑了，“你爸的东西，就是我的东西。”
苏棠握紧拳头。
“你敢动一下试试。”
“试试就试试。”
王秀兰伸手去搬。
苏棠一把推开她。
“滚！”
王秀兰踉跄两步。
“你敢打我？”
“打你怎么了？”
苏棠挡在缝纫机前。
“这是我爸的，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怎么没关系？”王秀兰喊，“我嫁给他，他的一切都是我的！”
“你嫁给他？”苏棠冷笑，“你配吗？”
王秀兰脸色变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你不配。”
苏棠看着她。
“你骗我爸的钱，打我，砸我摊子，现在还想抢缝纫机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？”苏棠往前一步，“你再不走，我叫陆沉了。”
王秀兰愣了愣。
“陆沉？那个退伍兵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跟你什么关系？”
“你管不着。”
王秀兰盯着她。
忽然笑了。
“行，你有本事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回头。
“苏棠，你别得意。”
“缝纫机，早晚是我的。”
她走了。
苏棠站在那。
腿有点软。
她坐在地上。
手抖。
妈的。
这女人真疯。
不是吧，她还要回来？
苏梅从外面跑进来。
“姐，她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苏棠站起来。
摸了摸缝纫机。
还在这。
还好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苏梅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帮我看着点。”
“看什么？”
“看王秀兰。”苏棠说，“她肯定还会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苏梅走了。
苏棠关上门。
靠在门上。
心里乱糟糟的。
她忽然想起陆沉。
他还没回来。
去哪了？
她走到窗口。
外面黑漆漆的。
忽然。
有人敲门。
“谁？”
“是我。”
是陆沉的声音。
苏棠打开门。
陆沉站在门口。
手里提着一袋东西。
“你去哪了？”苏棠问。
“去镇上买了点东西。”
他走进来。
看见地上的煤油灯。
“有人来过？”
“嗯。”
“谁？”
“王秀兰。”
陆沉皱眉。
“她来干嘛？”
“要抢缝纫机。”
“抢到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陆沉松了口气。
“她还会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苏棠看着他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帮我。”
陆沉没说话。
他把袋子放在桌上。
“买了点吃的。”
“你还没吃饭？”
“吃了。”
苏棠打开袋子。
里面是几个馒头。
还有一罐咸菜。
她忽然想哭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别对我这么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怕我还不起。”
陆沉看着她。
“不用还。”
他说得轻。
苏棠低下头。
“缝纫机，我会保护好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王秀兰，我不会让她得逞。”
“我信你。”
苏棠抬起头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跟你商量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想把缝纫机搬到仓库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这里不安全。”苏棠说，“王秀兰随时会来。”
陆沉想了想。
“行。”
“今晚就搬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对。”
苏棠站起来。
“趁我爸睡了。”
她走到缝纫机前。
摸了摸。
“走吧。”
陆沉走过来。
“我帮你。”
他弯腰。
把缝纫机抱起来。
“走。”
苏棠跟在后面。
月光下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。
往仓库走去。
苏棠忽然觉得。
这条路。
她不想走到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