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的声音，我听过。
是疤脸男。
“你舅舅？”我攥紧手机，“你就是我舅舅？”
“聪明。”他笑了一声，“顾远，你比你妈聪明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不干什么。”他说，“就是告诉你一声，你爸的遗嘱，我会抢过来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我是他亲小舅子。”他说，“凭你妈偷钱那事儿，是我报的警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报警抓你姐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她活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欠我钱。”他说，“你爸欠我钱，她帮着你爸，就是欠我钱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说，“疯的是你爸。他为了护你，把孩子换了。结果呢？你活得像个废物，在县城捡破烂。”
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别激动。”他说，“我就是告诉你，你爸的遗嘱，我会抢过来。你一分钱都拿不到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愣在原地。
陈磊看着我：“谁？”
“我舅舅。”我说，“疤脸男，是我舅舅。”
“妈的。”陈磊骂了一句，“这他妈什么剧情？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，“我现在怀疑，我到底是谁。”
“你还能是谁？”陈磊说，“你是顾远。”
“可顾远是谁？”我看着他，“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陈磊没说话。
老太太在屋里喊：“小远，进来。”
我走进去。
老太太看着我：“电话是谁？”
“我舅舅。”我说，“疤脸男，是我舅舅。”
老太太愣住。
“他报警抓我妈？”我问。
老太太点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你妈偷的钱，是他让你妈偷的。”老太太说，“他让你妈偷你爸的钱，然后报警抓她，这样你爸就会还债。”
“可我爸没还？”
“对。”老太太说，“你爸宁愿坐牢，也不还钱。”
“所以，他恨我爸？”
“对。”老太太说，“他恨你爸，也恨你妈。”
“那豆子呢？”
“豆子是你爸收养的。”老太太说，“你爸觉得对不起你，就收养了一个孩子，当是你。”
我愣住。
所以，豆子不是我弟弟？
“那豆子的父母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老太太说，“你爸收养他的时候，他父母已经死了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。
真相像一记闷棍。
“所以，现在怎么办？”陈磊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手机响了。
是刘律师。
“喂？”
“顾远。”刘律师声音很急，“你爸的遗嘱，今天公布了。”
“什么遗嘱？”
“他留了一封信给你。”她说，“信上说，他换孩子，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周家有人想杀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谁？”
“你妈的哥哥。”她说，“你舅舅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你爸欠他钱。”刘律师说，“他让你爸换孩子，是为了让你爸还债。但你爸没换，他把孩子送走了。”
“所以，他一直在找我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他以为你死了。但最近，他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了什么？”
“知道你没死。”她说，“他现在，在找你。”
电话那头，传来一声冷笑。
不是刘律师的声音。
“顾远。”一个男声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是疤脸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