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原地。
车灯亮着。
后视镜里那两个人还在。
我爸。
小明。
他们冲我笑。
我腿发软。
“沈远？”
林小鹿在电话里喊。
“你还在吗？”
“在。”我说。
“我在。”
“陈磊的短信你看了吗？”
“看了。”
“他说他在车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他看到了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沈远，你没事吧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那你先回去休息。”
“明天我去找你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盯着后视镜。
我爸还在笑。
小明也在笑。
我上了车。
走到最后一排。
他们看着我。
“爸。”我说。
“你怎么还在？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指了指小明。
“他让我等你。”
小明点头。
“爷爷说。”
“你还需要时间。”
“所以我陪他。”
我坐下。
“你们打算待多久？”
我爸终于开口。
“到你不再害怕。”
“害怕什么？”
“害怕自己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卧槽。”我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爸。”
“你活着的时候不跟我说这些。”
“死了倒来教育我。”
他笑了。
“活着的时候。”
“你也不听啊。”
我无言以对。
小明拉了拉我的袖子。
“沈叔叔。”
“我想奶奶了。”
“你能带我去看她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
“明天我带你去。”
他笑了。
然后消失了。
我爸看着他消失。
转头看我。
“我也该走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我喊住他。
“陈磊呢？”
“他说他在车上。”
“但我没看到他。”
我爸指了指车顶。
“他还在上面。”
“等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等我？”
“等你原谅他。”
“他也在等你。”
我上了车顶。
陈磊坐在那里。
看着我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爸让我等你。”
“他说你会原谅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原谅你了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
他哭了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
“去找你爸。”
“跟他说一声谢谢。”
他跳下车顶。
消失了。
我站在车顶上。
深夜。
风冷。
手机又响了。
林小鹿。
“沈远。”
“我刚收到一条短信。”
“谁发的？”
“陈磊。”
“他说他见到你爸了。”
“他说谢谢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也谢谢他。”
“沈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我很好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
“那我明天去找你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坐在车顶上。
看着夜空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妈的。
我忘了问。
我爸到底留下了多少东西。
还有那个保安。
他儿子的钥匙。
我还没给他。
算了。
明天再说。
我跳下车顶。
回到驾驶座。
发动车子。
下一站。
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