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灯照向前方。
路是空的。
但我看到一个人。
站在车顶上。
穿着我的工作服。
“搞毛啊?”
我踩刹车。
车停了。
那个人没动。
他背对着我。
我熄火。
下车。
“喂!”
他没回头。
我绕到车头。
看清了。
是我自己。
三年前的我。
站在车顶上。
哭着喊:
“对不起!”
“对不起!”
“爸!”
我愣住了。
妈的。
这是幻觉?
我伸手去碰。
手穿过去了。
那个我还在喊。
“对不起!”
“我没能赶上!”
“对不起!”
我突然想起信里的话。
你站在车顶上。
喊了十分钟。
原来是真的。
我忘了。
彻底忘了。
现在想起来了。
那晚。
我撞了猫。
我疯了。
我爬上车顶。
喊我爸。
喊他原谅我。
他没听到。
但他说他听到了。
在信里。
在录音里。
在车上。
我一直以为他在。
原来是我在。
我在那个晚上。
把自己留在了车顶上。
“你还在啊。”
我轻声说。
那个我转过身。
满脸泪。
“我在等你。”
他说。
“等你原谅自己。”
我哭了。
“我原谅了。”
“真的。”
他笑了。
然后消失了。
车顶上空了。
我站在路上。
深夜。
风冷。
手机响了。
林小鹿。
“沈远,我刚收到陈磊的短信。”
“他说他也在车上。”
“他说他看到了。”
“看到你站在车顶上。”
“看到你原谅了自己。”
我抬头。
后视镜里。
最后一排。
坐着两个人。
一个老人。
一个年轻人。
他们冲我笑。
我爸。
和小明。
“下一站。”
我说。
“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