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了。
我走。
去他母亲的坟。
路，黑。
风冷。
我攥着口袋里的手电筒，没开。
怕光。
怕被人看见。
脚踩在土路上，沙沙响。
心里，慌。
但得去。
他说了，东西在坟里。
他妈的，我真服了，藏坟里。
也不怕他娘半夜托梦骂他。
走着。
脑子里，全是陆沉舟。
他躺在手术台上，脸白得跟纸一样。
医生说他脱离危险了。
可我没亲眼看见他醒。
心里，还是悬着。
“你别死。”我小声说。“你要是死了，我真改嫁。”
风，吹过来。
像是谁在叹气。
我打了个哆嗦。
到了。
坟地。
一座座土包，在夜里，像一个个蹲着的人。
我咽了口唾沫。
找到他母亲的坟。
碑上，字都模糊了。
坟头，草长得老高。
我蹲下。
手，抖。
不是怕鬼。
是怕东西不在。
我用手，扒土。
土，硬。
指甲，断了。
疼。
但不停。
扒着。
突然，手指碰到个硬东西。
我心跳，快了。
继续扒。
是个铁盒子。
锈了。
我拿出来。
打开。
里面，一个布包。
打开布包。
是笔记本。
黑的。
旧。
我翻开。
手电筒，亮了。
光，照在纸上。
字，密密麻麻。
是陆沉舟的字。
我看着。
突然，听见脚步声。
我关掉手电。
蹲着。
不动。
呼吸，屏住。
脚步声，近了。
一个人影，走过来。
“谁？”他喊。
我没出声。
“出来！”
我攥紧笔记本。
站起来。
“是我。”我说。
人影，走近。
是王婶。
她看着我。
“晓棠？”她说。“你咋在这儿？”
“我……”我说。“我来上坟。”
“上坟？”她笑。“你给谁上坟？”
“我……”我脑子转。“我娘家一个亲戚，葬这儿。”
“哦。”她说。“那你手里拿的啥？”
“没啥。”我说。“纸钱。”
“纸钱？”她盯着我。“我看着，像个本子。”
我心，一紧。
“不是。”我说。“你看错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她笑。“那你给我看看。”
她伸手。
我后退。
“王婶。”我说。“你别逼我。”
“逼你？”她说。“我就是好奇。”
“好奇？”我说。“你不是来探路的吗？”
她愣了下。
“你说啥？”她说。
“我说。”我盯着她。“你是李二虎的人。”
她脸，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她说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猜的。”我说。“现在，确定了。”
她笑。
“聪明。”她说。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“不给。”我说。
“不给？”她说。“那你走不了。”
她往前一步。
我后退。
身后，是坟。
没路了。
“王婶。”我说。“你儿子，不是被李二虎绑了吧？”
她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她说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老周说的。”我说。“他也是被逼的。”
她沉默。
“你儿子，没事。”我说。“李二虎骗你的。”
“真的？”她问。
“真的。”我说。“陆沉舟已经报警了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”她说。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骗你。”我说。“你自己想想，李二虎的话，能信吗？”
她犹豫。
“我……”她说。
突然，远处传来喊声。
“王婶！找到了吗？”
是李二虎的声音。
王婶，脸色白了。
“快走。”她说。“他来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我说。
“我信你一回。”她说。“快走。”
我转身。
跑。
身后，李二虎的喊声。
“王婶！人呢？”
“没找到。”王婶说。“她没来。”
我跑。
跑出坟地。
跑上大路。
手，紧紧攥着笔记本。
心里，只有一个念头。
回去。
找张主任。
把东西，给他。
然后，等陆沉舟醒。
等他，告诉我，一切，都结束了。
可是，路，还长。
夜，还黑。
身后，好像有脚步声。
我，不敢回头。
只能，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