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响了。
我闭眼。
等死。
但没死。
睁开眼。
李二虎倒在地上。
他身后，站着个人。
是老猫。
他手里拿着枪。
枪口，还在冒烟。
“你……”李二虎瞪大眼。
“我还没死。”老猫说。“意外吧？”
李二虎想动。
老猫一脚踩住他手腕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。“再动，我补一枪。”
我腿软。
扶着陆沉舟。
“老猫……”我说。
“别说话。”老猫说。“快走。”
“你怎么办？”陆沉舟问。
“我没事。”老猫说。“他们的人，马上到。”
他蹲下。
从李二虎身上摸出个东西。
扔给我。
“拿着。”他说。“这是证据。”
我看。
是个录音机。
小号的。
“李二虎的。”老猫说。“他录的东西，够他喝一壶。”
李二虎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他说。
“我早知道了。”老猫说。“你以为，我为什么没死？”
他站起来。
看着我们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“别回头。”
陆沉舟点头。
拉着我。
往林子外走。
身后。
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人。
“站住！”有人喊。
陆沉舟不停。
我也不停。
跑。
跑出林子。
跑到路上。
一辆车，停在那。
是张主任。
“上车！”他喊。
我们上车。
车开。
我回头看。
林子那边，火光。
“老猫呢？”我问。
“他会想办法。”张主任说。“他跟我说了，如果出事，让我来接你们。”
“那李二虎呢？”
“有人收拾他。”张主任说。“那录音机，够他坐牢。”
我攥着录音机。
手心全是汗。
陆沉舟靠着我。
闭着眼。
呼吸很重。
“他没事吧？”我问。
“失血。”张主任说。“得赶紧送医院。”
车颠簸。
我抱紧他。
“别睡。”我说。“别睡。”
他睁开眼。
看着我。
“晓棠。”他说。
“嗯？”
“笔记本……”他说。“在我妈坟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去拿。”他说。“然后，交给张主任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……”他咳嗽。“我可能，撑不住了。”
“别胡说。”我说。“你答应我的，要活着。”
他笑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。“这辈子，欠你的。”
“那就还。”我说。“活着还。”
他闭上眼。
不说话了。
我喊他。
他不动。
“陆沉舟！”
没反应。
“陆沉舟！”
张主任踩油门。
“别急。”他说。“马上到。”
车飞驰。
我抱着他。
感觉他的体温，在变冷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“你别吓我。”
他不说话。
我哭了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“太离谱了。”
车停了。
张主任下车。
打开后门。
“来。”他说。“搭把手。”
我扶着他。
张主任背起他。
往医院里冲。
我跟着。
脚软。
腿抖。
但跟着。
手术室的门，关上了。
灯亮。
我蹲在门口。
看着那灯。
脑子里，一片空白。
张主任走过来。
拍拍我肩膀。
“会没事的。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我想起，前世。
他也是这样，走了。
这次，不能。
不能。
我站起来。
看着手术室的门。
“陆沉舟。”我说。“你要是敢死，我就改嫁。”
门，没开。
灯，还亮着。
我等。
等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门开了。
医生出来。
“谁是家属？”他问。
“我。”我说。
“他……”医生顿了下。“脱离危险了。”
我腿一软。
坐在地上。
笑了。
哭了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“谢谢。”
医生点头。
走了。
张主任扶我起来。
“我说了，会没事的。”他说。
我点头。
“笔记本。”我说。“我去拿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我说。“他说了，要交给你。”
张主任看着我。
“你行吗？”他问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“我行。”
我转身。
往外走。
天，快黑了。
我走。
去他母亲的坟。
去拿那个，用命换来的笔记本。
身后。
张主任喊。
“小心点！”
我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