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。
从四面八方来。
我跑。
脚底下是烂泥，滑得很。
身后，陆沉舟的声音炸开。
“李二虎！东西在我这！有本事来拿！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站在那。
手电光打在他身上，影子拉得老长。
二十个人，围过去。
他手里没东西。
不对。
他把笔记本塞给我了。
妈的。
我摸怀里。
硬邦邦的。
是笔记本。
他真的给我了。
“跑！”他吼。
我跑。
腿软，但不敢停。
身后，传来打斗声。
闷响。
惨叫。
我不敢回头。
跑出林子。
田埂上。
月光惨白。
我喘得跟狗一样。
前面，是村子。
不能回村。
得去镇上。
找张主任。
我往大路跑。
突然。
路边草丛里，蹿出个人。
“苏晓棠。”
我吓得差点叫出来。
是老猫。
他捂着肚子，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你咋在这？”我问。
“听到动静。”他说。“陆沉舟呢？”
“被围了。”我说。“笔记本在我这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给我。”他说。
我往后退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“你伤那么重。”
“给我。”他重复。“我引开他们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。“你撑不住的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这条命，是他捡回来的。”他说。“还给他，值。”
他伸手。
我犹豫。
身后，又传来脚步声。
“快！”他说。
我把笔记本掏出来。
塞到他手里。
他转身就跑。
跑得踉踉跄跄。
但很快，消失在黑暗里。
我愣在那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然后。
我听见喊声。
“在这边！”
“追！”
脚步声，往老猫的方向追去。
我蹲在田埂下。
浑身发抖。
过了好久。
安静了。
我站起来。
不知道该往哪走。
去找陆沉舟？
还是去镇上？
我真服了。
这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。
我咬着牙。
往镇上的方向走。
走了几步。
又停下。
不行。
我得回去。
他一个人，扛不住的。
我转身。
跑回林子。
远远的。
看见地上躺着人。
好几个。
一动不动。
我心跳到嗓子眼。
走近。
不是他。
再往前。
看见他了。
靠着树。
坐在地上。
脸上全是血。
“陆沉舟！”我喊。
他抬头。
看见我。
笑了。
“你咋回来了？”他说。
“笔记本呢？”我问。
“给了老猫。”我说。
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走吧。”
他站起来。
晃了一下。
我扶住他。
“去哪？”我问。
“镇上。”他说。“找张主任。”
“老猫呢？”
“他会来找我们。”他说。“如果他还活着。”
我扶着他。
走出林子。
天，快亮了。
远处，传来鸡叫。
突然。
身后，有人喊。
“陆沉舟！”
是李二虎。
他站在林子边上。
手里拿着枪。
“把笔记本交出来。”他说。“不然，我打死你。”
陆沉舟停下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走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走。”我说。
“听话。”他说。“这次，必须听话。”
他推开我。
转身。
面对李二虎。
“笔记本不在我这。”他说。“你打死我，也没用。”
李二虎笑了。
“我不信。”他说。
他举起枪。
我冲上去。
挡在陆沉舟前面。
“要打，先打我。”我说。
李二虎愣住。
“你疯了？”他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。“他是我男人。”
陆沉舟拉我。
我不动。
李二虎盯着我。
枪口，对着我。
手指，扣在扳机上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“那就一起死。”
他扣动扳机。
“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