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鸢睁开眼。
满目红绸。
她愣了一秒。
不对。
这是她新婚夜的喜堂。
前世裴衍之就是在这间屋子里，亲手给她灌下毒酒。
她记得那滋味。
烫。
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。
然后他抱着她，哭得像个疯子。
“阿鸢，别死。”
可笑。
他现在就站在她面前。
一身大红喜袍，眼角泛着不正常的红。
“阿鸢。”他轻声唤。
沈鸢后退一步。
“别过来。”
裴衍之愣住。
他伸手想碰她。
沈鸢抄起桌上的酒壶砸过去。
“啪——”
碎瓷片溅了一地。
酒液顺着他的脸往下淌。
“你疯了？”旁边有人喊。
是裴衍之的弟弟，裴衍文。
“嫂子，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沈鸢冷笑。
“做什么？”
“我要和离。”
全场死寂。
裴衍之没擦脸上的酒。
他就那么看着她，眼睛越来越红。
“阿鸢，”他声音哑得厉害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和离。”
沈鸢一字一顿。
“或者你杀了我。”
裴衍之猛地笑了。
笑得眼眶泛泪。
“杀你？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舍不得。”
沈鸢心头一跳。
这话前世他说过。
说完就给她灌了毒酒。
“别演了。”她咬牙。
“你装什么深情？”
裴衍之的脸瞬间白了。
“我装？”
他声音发颤。
“沈鸢，你以为我想这样？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沈鸢逼近一步。
“前世你为什么囚禁我？”
“为什么杀我？”
裴衍之瞳孔骤缩。
“前世？”
他嘴里念叨着这两个字。
突然捂住头。
“啊——”
他跪倒在地。
“哥！”裴衍文冲过去扶他。
裴衍之推开他。
他抬头看沈鸢。
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方才的温柔。
是狠厉。
是疯狂。
“你都知道。”
他声音低沉。
“那你知不知道——”
他猛地站起身。
“我为什么要那么做？”
沈鸢愣住。
他朝她走来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。
“因为我爱你。”
“爱到发疯。”
沈鸢笑了。
笑得眼泪掉下来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爱我就是杀我？”
裴衍之停住脚步。
他嘴唇动了动。
却没说话。
沈鸢擦掉眼泪。
“行。”
“那你说。”
“我听着。”
裴衍之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，眼底一片清明。
“因为——”
他刚要开口。
门外突然传来尖叫声。
“不好了！”
“夫人上吊了！”
裴衍之脸色大变。
他转身就往外冲。
沈鸢愣在原地。
夫人？
他娘？
不对。
前世他娘早就死了。
那这个夫人是谁？
她抬脚想跟过去。
却被人拽住。
是裴衍文。
他压低声音。
“别去。”
“那是我娘设的局。”
沈鸢皱眉。
“什么局？”
裴衍文苦笑。
“她想让你死。”
“就在今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