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盯着那张脸。
二十年了。
师父还是那个师父。
胡子拉碴，眼神贼亮。
“你……”沈渡嗓子发干，“你没死？”
老头笑了。
“死过一回。”
“后来又活了。”
苏婉拔剑。
“少废话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老头看着她。
“你猜。”
沈渡挡在苏婉前面。
“师父，你真是我爹？”
老头叹气。
“对。”
“当年我把你扔在渡口。”
“让你师娘捡回去养。”
沈渡脑子转不过弯。
“师娘？”
“我哪来的师娘？”
老头指了指石壁。
“她就在外面。”
“你见过的。”
“那个卖豆腐的刘婶。”
沈渡愣住了。
“刘婶？”
“她会武功？”
老头笑。
“她以前是魔教圣女。”
“为了我，退出江湖。”
苏婉冷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编故事呢？”
老头没理她。
他看着沈渡。
“那块玉佩。”
“是你娘留给你的。”
“你娘叫江月。”
“她是剑皇的妹妹。”
沈渡脑子嗡嗡响。
“那我爹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啊。”老头说，“我就是剑皇。”
“你娘是我师妹。”
“我们成亲那年，她怀了你。”
“后来……”
老头声音低下去。
“后来她死了。”
“死在赵铁柱手里。”
沈渡握紧拳头。
“赵铁柱？”
“他不是你朋友吗？”
“朋友？”老头冷笑，“他是我仇人。”
“他害死你娘。”
“还想抢剑冢。”
“我把他关在这里。”
“关了一辈子。”
苏婉皱眉。
“那外面那个灰袍人是谁？”
老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是我弟弟。”
“江无影。”
“当年我假死，他替我守着剑冢。”
“你见到的那个师父……”
“是他假扮的。”
沈渡脑子炸了。
“搞毛啊！”
“你们到底谁是谁？”
老头笑了。
“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——”
“这把剑，是你的。”
他指了指悬在空中的剑。
“它叫‘断江’。”
“你娘用血养了它十年。”
“现在，它认你。”
沈渡看向那把剑。
蓝光还在闪。
但没那么刺眼了。
他伸手。
剑飘下来。
落在他掌心。
很轻。
像握着一条江。
苏婉突然说。
“不对。”
“你刚才说，剑心排斥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老头脸色变了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他不是我亲生的。”
沈渡手一抖。
剑掉在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老头低着头。
“你娘生你的时候，难产。”
“孩子没保住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从乱葬岗捡了你。”
沈渡后退两步。
“那我……”
“我是谁？”
老头抬起头。
“你是沈渡。”
“我儿子。”
“血不血，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——”
“你是我养大的。”
沈渡蹲在地上。
抱着头。
“妈的……”
苏婉走过去。
拍拍他肩膀。
“起来。”
“你爹是你爹。”
“剑是你的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
沈渡抬头。
眼睛红了。
“那我师父呢？”
“外面那个灰袍人。”
“他到底是谁？”
老头叹气。
“他是我弟弟。”
“也是你师父。”
“他教了你二十年。”
“比我对得起你。”
沈渡站起来。
捡起剑。
“行。”
“那我出去找他。”
“问清楚。”
老头拦住他。
“别急。”
“外面还有人等着你。”
“谁？”
“林小白。”
沈渡愣了。
“他？”
“对。”老头说，“他是你娘的侄子。”
“你表弟。”
“他一直知道。”
“所以跟着你。”
沈渡骂了一句。
“真有你们的。”
“全瞒着我。”
老头笑了。
“江湖嘛。”
“谁不是骗来骗去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外面还有人等你。”
沈渡转身。
苏婉跟上。
石室门缓缓关上。
老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
“沈渡。”
“别恨我。”
沈渡没回头。
“不恨。”
“但你欠我一顿酒。”
门彻底关死。
苏婉说。
“你爹……”
“还行。”
沈渡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找我那个便宜表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