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胸口疼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钻。
在撕。
在往外爬。
女人盯着我。
眼神不对了。
“原来在这。”
“藏了七十年。”
她伸手。
我爷爷挡在前面。
“你敢动他。”
“我连你一起吞。”
女人笑了。
“你守井七十年。”
“守的是你孙子。”
“不是井。”
爷爷没说话。
我妈在黑水里挣扎。
她喊我。
“顾阳。”
“别信他。”
“你爷爷骗了你一辈子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谁是真的?
谁是假的?
我低头看胸口。
皮肤下。
有东西在鼓。
像一张脸。
在往外顶。
卧槽。
赵磊拉着我。
“你胸口。”
“有张脸。”
“女人的脸。”
我摸上去。
烫。
像烙铁。
女人说。
“那是我的头。”
“你爷爷把它封在你骨头上。”
“用你的血养着。”
“所以你能看见鬼。”
“所以你能活到现在。”
我看向爷爷。
“真的?”
他点头。
“真的。”
“你出生那天。”
“秋娘来找你。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
“只能把你妈的封印转到你身上。”
“用秋娘的头。”
“压住你妈的怨气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妈?”
“我妈不是井仙吗?”
“怎么又跟秋娘的头扯上了?”
爷爷叹气。
“你妈。”
“才是真正的井仙。”
“秋娘。”
“只是她养的一个替身。”
“七十年前。”
“你妈想吃人。”
“秋娘拦她。”
“你妈杀了秋娘一家。”
“我砍了秋娘的头。”
“封住你妈。”
“但封印不够。”
“需要秋娘的头当钥匙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我把头封在你身体里。”
我退了一步。
搞毛啊。
我身体里住着个死人头?
二十年?
女人笑了。
“听到了吗?”
“你爷爷才是罪魁祸首。”
“他为了封印你妈。”
“把我头砍了。”
“把你妈封印了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我要拿回我的头。”
“你妈也会出来。”
“你们一家。”
“都该死。”
她冲过来。
爷爷挡不住。
我妈从黑水里挣脱。
她扑向女人。
“别动我儿子。”
两人扭打在一起。
黑水乱溅。
我胸口疼得要命。
赵磊喊我。
“顾阳。”
“怎么办?”
我摇头。
我不知道。
我看向爷爷。
他蹲在地上。
老了很多。
“爷爷。”
“头怎么取出来?”
他抬头。
“取出来。”
“你妈就出来了。”
“秋娘也会活过来。”
“但你会死。”
“因为头连着你的命。”
我沉默。
女人和我妈还在打。
我妈快撑不住了。
她喊我。
“顾阳。”
“别管我。”
“走。”
“走得越远越好。”
我没动。
我看着她。
她是我妈。
虽然我不认识她。
但她是我妈。
我看向爷爷。
“取出来。”
“死就死。”
“我不想再躲了。”
爷爷站起来。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好。”
“像你爸。”
“像你爷爷。”
他伸手。
摸向我胸口。
女人突然停了。
她转头。
“你敢。”
“你敢取出来。”
“我让你孙子死得比谁都惨。”
爷爷没理她。
他的手按在我胸口。
我感觉到。
有东西在动。
在往外挤。
疼。
疼得要命。
我喊出来。
赵磊抱住我。
“挺住。”
“兄弟。”
我咬牙。
女人冲过来。
我妈拦住她。
“你敢。”
“你敢动他。”
“我跟你拼了。”
两人又打起来。
爷爷的手在动。
像在掏什么东西。
我胸口裂开。
血。
很多血。
我看见。
一只手。
从我的胸口伸出来。
白骨。
女人的手。
它在抓。
在抓空气。
女人笑了。
“我的头。”
“回来了。”
她扑向我。
爷爷喊。
“快。”
“快躲开。”
我动不了。
赵磊拉我。
晚了。
女人抓住我。
她的手插进我胸口。
我感觉到。
她在掏。
在掏我的心脏。
我眼前一黑。
最后听到的。
是我妈的声音。
“顾阳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然后。
什么都听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