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井里那张脸。
是我妈。
但她笑得太瘆人了。
“阳阳。”
声音从井底飘上来。
“妈终于出来了。”
我往后退。
赵磊拉着我胳膊。
“你妈……真是井仙?”
我不知道。
心里发毛。
秋娘说玉佩封印的是我妈。
我扔了。
现在我妈出来了。
井水翻涌。
我妈的脸浮上来。
她伸手。
抓住井沿。
爬出来。
浑身湿透。
穿着白裙子。
跟我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“妈?”
我试探着叫。
她点头。
“阳阳。”
“妈想你。”
她走过来。
脚步很轻。
没有声音。
我愣住。
赵磊小声说。
“你妈……是鬼?”
我没回答。
我妈停在我面前。
她伸手摸我脸。
手冰凉。
“妈。”
“你真是井仙?”
她笑了。
“不是。”
“我是守井人。”
“你爷爷骗你。”
“秋娘才是井仙。”
我脑子乱。
“那玉佩?”
“玉佩封印的是秋娘。”
“你扔了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我自由了。”
她说完。
看向老槐树。
“秋娘的头还在树下。”
“得烧掉。”
“不然怨气不散。”
我点头。
但心里犯嘀咕。
她说的。
跟秋娘说的完全相反。
谁在骗我?
我妈拉着我往老槐树走。
赵磊跟在后面。
到了树下。
我妈蹲下。
用手刨土。
指甲变长。
像爪子。
她刨出一个头骨。
秋娘的头。
嘴里还咬着银戒指。
我妈伸手。
拿起头骨。
“烧了它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神不对。
太亮了。
像井水反光。
我退后一步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妈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?”
她愣住。
“我是你妈。”
“不信?”
她伸手。
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是我百日照。
背面写着。
“顾阳百日。”
“妈妈永远爱你。”
字迹。
跟我妈留下的信一样。
我接过照片。
手抖。
“妈。”
她点头。
“阳阳。”
“妈不会害你。”
“烧了头骨。”
“一切结束。”
我犹豫。
赵磊突然喊。
“搞毛啊!”
“你妈的手在发光!”
我低头。
我妈的手。
真的在发光。
蓝幽幽的。
像鬼火。
她笑了。
“别怕。”
“妈只是。”
“有点不一样。”
我盯着她。
心里发寒。
她到底。
是什么?
井里又传来哭声。
秋娘的。
“别信她!”
“她是井仙!”
“你妈早死了!”
我妈脸色一变。
“闭嘴!”
她吼。
声音不像人。
像野兽。
我后退。
赵磊拉着我跑。
“快走!”
“你妈疯了!”
我们跑向村口。
我妈没追。
只是站在原地。
抱着头骨。
笑了。
笑声。
从井里传出来。
从她嘴里。
一起响。
我回头。
看见她眼睛。
变成井水那么黑。
没有眼白。
全黑了。
她开口。
“阳阳。”
“妈等你。”
“回来。”
我浑身发麻。
跑得更快。
到了村口。
瘫坐在地上。
赵磊喘着气。
“你妈……是井仙。”
“秋娘说的是真的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。”
“她不是我妈。”
“至少。”
“不是原来那个妈。”
赵磊问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我看向老宅方向。
井里还在哭。
我妈站在树下。
抱着头骨。
等我回去。
我咬牙。
“回去。”
“问清楚。”
“她到底是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