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井口。
童谣还在唱。
“竹篓里面有个头，是妈的头。”
赵磊拽我胳膊。
“你真要下去？”
“她是你妈。”
“但她要吃了你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我得问清楚。”
“秋娘的话我不全信。”
“我妈……她刚才救了我。”
赵磊叹气。
“行吧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们找绳子。
老宅里翻出半截麻绳。
有点霉味。
但够长。
我绑在腰上。
赵磊在井口拉着。
我往下爬。
井壁湿滑。
苔藓味冲鼻子。
越往下越冷。
像进了冰窖。
大概下了七八米。
脚踩到石头。
井底。
黑水漫到小腿。
我打开手机手电。
光一晃。
看见个东西。
井底角落。
蹲着个人。
是我妈。
她背对着我。
头发垂到水里。
“妈？”
她没动。
我往前走。
水声哗啦。
她突然转过头。
脸惨白。
眼睛是黑的。
没有眼白。
她笑。
“阳阳。”
“你下来了。”
我手心冒汗。
“秋娘说你要吃我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她站起来。
水从她身上往下淌。
“她说的没错。”
“我确实想吃你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但妈舍不得。”
她抬手。
指了指自己脖子。
“你看。”
脖子上有道缝。
像刀切过的。
“我的头。”
“是假的。”
“秋娘的头在我肚子里。”
“但我的头。”
“被爷爷藏起来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不是井仙吗？”
她摇头。
“我是守井人。”
“你爷爷才是井仙。”
“他骗了所有人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妈的。
这剧情反转太快。
“那秋娘呢？”
“她女儿呢？”
我妈——不，守井人——看着我。
“秋娘的女儿。”
“是你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水溅起来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我姓顾。”
她笑。
“你爷爷姓顾。”
“但他不是你亲爷爷。”
“你妈是秋娘。”
“那个被灭门的女人。”
“她死前生了你。”
“你爷爷——井仙——把你抱走。”
“养大。”
“就是为了今天。”
“吃你的头。”
“变成人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狗血剧情。
我扶着井壁。
腿有点软。
“那我妈……”
“那个瓦罐里的……”
她低头。
“那是我。”
“我是你妈的妹妹。”
“你亲姨。”
“你爷爷杀了我。”
“封印在瓦罐里。”
“骗你是你妈。”
她伸出手。
“现在。”
“你得做个选择。”
“是信我。”
“还是信你爷爷。”
井口传来赵磊的声音。
“顾阳！”
“绳子在动！”
我抬头。
绳子被往上拉。
有人在上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