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站在早餐摊前。
阿婆的手还在抖。
油条在锅里炸糊了,冒黑烟。
她没管。
“你逗我呢?”她声音沙哑,“二十年前的破信,你翻出来给我看?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把信又往前递了递。
阿婆终于接了。
她没看信,就攥着,攥得死紧。
“他走那天晚上,下着雨。”她说,“他说去给我买药,感冒药。然后就没回来。”
沈默愣住。
“他欠了房租,房东骂过他。”阿婆抹了把眼睛,“可他不像那种人,半夜跑路的人。”
“那后来呢?”沈默问。
“后来?后来我就每天等他。”阿婆苦笑,“等到这条街都拆了又建,等到我女儿都嫁人了。”
她终于低头看信。
看着看着,眼泪掉下来。
离谱。
信里写的是二十年前的情话,肉麻得沈默当时都觉得酸。
可阿婆哭了。
“他还活着吗?”她又问。
沈默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想了想,掏出手机:“要不,我帮你查查?”
阿婆盯着他。
“怎么查?”
“我送快递的,认识人多。”沈默说,“派出所、街道办、老工友,总能找到点线索。”
阿婆没说话。
她把信叠好,塞进围裙口袋。
“小伙子,你叫什么?”
“沈默。”
“沈默。”她念了一遍,“你为啥要管这闲事?”
沈默挠了挠头。
“搞毛啊,我自己也不知道。”他笑了笑,“就觉得那封信不该烂在墙缝里。”
阿婆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行,那你帮我查吧。”
她转身继续炸油条,背对着沈默说:
“他叫李大勇,那年二十三岁,四川人,在工地搬砖。”
沈默记在手机里。
他转身要走,阿婆叫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她递过来两根油条,用报纸包着。
“拿着,别饿着。”
沈默接过来,油条还烫手。
他走出巷子,回头看了一眼。
阿婆还在炸油条,腰弯得像张弓。
二十年。
他低头咬了一口油条,又脆又香。
手机响了。
是同事老周发来的微信:
“沈默,你上次托我查的那个四川人,有点眉目了。派出所那边说,2003年有个叫李大勇的,失踪报案记录,家属一直没撤。”
沈默停下脚步。
失踪报案?
家属没撤?
他打字回过去:“什么意思?人没找到?”
老周回得很快:“没找到。档案上写的是——疑似意外死亡,但没结案。”
沈默盯着屏幕。
油条掉在地上。
他弯腰去捡,手指碰到地面,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