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七走到武馆门口。
门板歪着。
月光照进去。
地上还有血迹。
老刘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踩过门槛。
第三口枯井。
在后院。
他以前天天扫地。
从没注意过。
妈的。
井口被石板盖着。
他伸手推。
推不动。
“我帮你。”
身后传来声音。
是白衣人。
“不用。”沈七说。
“你推不动。”
沈七没理他。
运功。
一掌拍在石板上。
轰。
石板裂开。
白衣人愣了下。
“卧槽。”他说,“你内功到底多深?”
沈七没回答。
他往井里看。
黑漆漆的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绳子呢?”老头在后面问。
“没绳子。”沈七说。
“你跳下去?”
“对。”
“疯了?”
沈七没废话。
直接跳。
井很深。
下落的时候。
他感觉到风。
冷。
不是普通的风。
是阴风。
带着血腥味。
他落地。
脚下一软。
踩到什么了。
他低头。
看不清。
但摸到了。
骨头。
人骨头。
“喂!”上面喊。
“没事。”沈七说。
他往前走。
井底有条通道。
很窄。
只能侧身过。
走了大概几十步。
忽然开阔。
是个石室。
石室中间。
坐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他。
头发很长。
全白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很沙哑。
沈七握紧扫帚。
“你是谁?”
那人慢慢转身。
脸上全是皱纹。
眼睛。
瞎了。
“我是你师父。”他说。
沈七愣住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,“我没师父。”
“你有。”那人说,“你只是不记得了。”
“放屁。”
“你三岁那年。”那人说,“我把你从雪地里捡回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脖子上有块胎记。”
沈七摸了下脖子。
真有。
“我养了你三年。”那人说,“后来……”
“后来怎么了?”
“后来。”那人说,“我被人封印在这里。”
“谁?”
“朝廷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练的功法。”那人说,“跟他们想要的不一样。”
沈七沉默。
“你练的《枯木逢春诀》。”那人说,“是我改过的版本。”
“改过?”
“对。”那人说,“原版会死人。”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没事。”那人说,“因为你有《九转归元功》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那是。”那人说,“我真正的传承。”
沈七脑子有点乱。
“签到系统呢?”他问。
“那东西。”那人笑了下,“是我弄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了让你慢慢练功。”那人说,“太快了,容易走火入魔。”
“所以。”沈七说,“这十年。”
“对。”那人说,“都是我安排的。”
沈七握紧扫帚。
指节发白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不高兴?”
“我该高兴?”
“至少。”那人说,“你还活着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们呢?”沈七问。
“谁?”
“白衣人。老头。”
“他们。”那人说,“是我的徒弟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们是我派去接你的。”
沈七回头。
白衣人和老头站在通道口。
脸上表情很复杂。
“师父。”白衣人说,“您还好吗?”
“死不了。”那人说。
“那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。”那人说,“该出去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
腿。
是断的。
“我背您。”沈七说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背您。”
沈七蹲下。
那人沉默了下。
趴上去。
很轻。
轻得像一把骨头。
沈七背着他。
往外走。
通道很窄。
但他走得稳。
“你恨我吗?”背上的人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七说。
“我骗了你十年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?”
“想。”沈七说,“但先出去再说。”
他走到井口下。
抬头。
月光照下来。
很亮。
“上来吧。”白衣人在上面说。
沈七运功。
一跃。
稳稳落地。
他把背上的人放下。
月光下。
那人看起来更老了。
“现在。”那人说,“该告诉你真相了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你。”那人说,“不是普通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父亲。”那人说,“是朝廷的叛徒。”
沈七瞳孔一缩。
“被太师赵无极亲手杀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母亲。”那人说,“为了保护你。”
“她怎么了?”
“她。”那人说,“还活着。”
沈七身体一震。
“在哪?”
“京城。”那人说,“天牢。”
沈七握紧拳头。
“我该怎么做?”他问。
“去京城。”那人说,“救她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那人说,“杀了赵无极。”
沈七沉默。
很久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白衣人看着他。
老头看着他。
月光很冷。
忽然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很多。
“朝廷的人来了。”白衣人说。
“多少人?”沈七问。
“至少一百。”
沈七拿起扫帚。
“来吧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