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沈七握紧扫帚。
“一百人。”白衣人又说一遍,“你确定?”
“嗯。”
老头笑了,“真有你的,小子。”
巷口。
月光下。
第一匹马冲出来。
马上的人黑衣蒙面,刀已经拔出来了。
沈七没动。
等马冲到三丈内。
他扫帚一挥。
马前蹄断了。
人摔下来。
沈七扫帚再挥。
人飞出去。
“妈的。”白衣人骂了一句,“这武功……太离谱。”
老头没说话。
他盯着沈七的背。
眼神很复杂。
第二匹马冲出来。
第三匹。
第四匹。
沈七不退。
扫帚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。
每一击都有人倒下。
但人越来越多。
“搞毛啊。”白衣人喊,“你不是说一百人吗?这都三十个了!”
“是。”老头说,“一百人。”
“那后面还有?”
“嗯。”
沈七听见了。
但他没回头。
他体内两股真气在转。
《枯木逢春诀》和《九转归元功》。
一阴一阳。
他在打斗中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这两门功法。
本来就是一套。
只是被人拆开了。
谁拆的?
太师赵无极?
还是……师父?
“小心!”白衣人喊。
沈七侧身。
一把飞刀擦着脸过去。
划了一道口子。
血滴下来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但身体忽然一软。
飞刀上有毒。
“妈的!”白衣人冲过来。
老头也动了。
两人挡在沈七前面。
“你怎么样?”白衣人问。
“头晕。”沈七说。
“毒。”老头说,“很烈。”
“能解吗?”
“能。”老头说,“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一炷香。”
白衣人看着巷口。
还有五十多个人。
“一炷香。”他说,“我撑得住。”
老头点头。
他开始在沈七身上点穴。
沈七感觉真气在乱窜。
很疼。
但他没叫。
他在想一件事。
为什么朝廷的人来得这么快?
谁报的信?
白衣人?
老头?
还是……师父?
他看向枯井方向。
那里。
师父还坐着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。
很平静。
沈七心里一沉。
“别多想。”老头说,“解毒要紧。”
沈七闭上眼睛。
耳边是刀剑声。
白衣人在拼命。
他在为谁拼命?
为自己?
还是为了师父的计划?
忽然。
一声惨叫。
沈七睁开眼。
白衣人倒在地上。
胸口插着一把剑。
“妈的……”白衣人骂了一句。
“你怎么样?”沈七喊。
“死不了。”白衣人说,“但……可能真的撑不住了。”
老头站起来。
“我来。”他说。
他走向巷口。
步伐很慢。
但每一步都带着杀气。
沈七看着他的背影。
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这个老头。
才是真正的高手。
那他为什么不出手?
为什么一直让白衣人打?
“因为……”老头回头,像是看穿了沈七的想法,“我在等你做决定。”
“什么决定?”
“去京城。”老头说,“还是留在这里。”
“有区别吗?”
“有。”老头说,“留在这里,你活不过今晚。去京城,你活不过四十岁。但至少……能报仇。”
沈七沉默。
“我选。”他说,“去京城。”
老头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转身。
一掌拍出去。
巷口的人全飞了。
沈七瞳孔一缩。
这一掌。
他见过。
在签到系统里。
那是……
“《枯木逢春诀》最后一式。”老头说,“你也会的。”
沈七愣住了。
他练了十年。
从没练到最后一式。
因为系统只给了上半卷。
但现在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不是系统不给。
是他自己不敢练。
因为最后一式。
要燃烧生命。
“你……”沈七看着老头。
“我活够了。”老头说,“六十岁了。四十岁就该死的,多活了二十年。够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老头说,“带着你师父。去京城。救你娘。杀赵无极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老头笑,“我帮你挡这一波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走!”
沈七站起来。
身体还在发软。
但他咬牙。
走到井口。
背起师父。
“走。”师父说。
沈七没说话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老头站在巷口。
一个人。
对面是黑压压的人群。
月光很冷。
“记住。”老头说,“你爹叫沈云鹤。你娘叫林素。她还在天牢等你。”
沈七点头。
转身。
走了。
身后传来打斗声。
很响。
但他没回头。
他知道。
这一走。
就再也见不到那个老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