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把最后半瓶水倒进嘴里。
喉咙像砂纸刮过。
他盯着眼前那台锈成铁疙瘩的净水机，真想骂娘。
“老板，这玩意儿还能用？”旁边一个瘦猴似的男人凑过来，眼珠子滴溜溜转。
“我说能就能。”沈默踹了脚机器，铁皮哗啦掉下一块。
“我真服了，这跟废铁有啥区别？”瘦猴咧嘴。
“你不懂。”沈默蹲下，手指在滤芯接口处摸了摸，摸出一手黑泥，“这型号我见过，核心件没坏，就是堵了。”
瘦猴不信。
远处传来枪声，很密，像炒豆子。
沈默没抬头。
枪声越来越近。
“老板，撤吧！”瘦猴腿肚子开始抖。
“慌什么。”沈默从兜里掏出把扳手，开始拆外壳，“他们抢他们的，我修我的。”
“你疯了？那是黑狼帮的人！”
“黑狼帮也要喝水。”沈默手上没停，“这方圆五十里，就这一台能用的净水机。他们要是砸了，明天就得渴死。”
瘦猴愣住。
枪声在两百米外停了。
有人喊：“那边有动静！”
脚步声朝这边涌来。
沈默把滤芯抽出来，对着光看，嘴里嘟囔：“脏成这样，起码一个月没换。”
“老板！他们来了！”瘦猴声音发颤。
“来了就来了。”沈默把滤芯往地上一扔，“告诉他们，想喝水，拿东西来换。”
“拿什么换？”
“粮食、弹药、药品，什么都行。”沈默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就是别拿钱。那玩意儿现在连擦屁股都嫌硬。”
瘦猴还想说什么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五六个端着枪的人冲进院子，为首的是个大光头，脖子上纹着条黑狼。
“谁他妈在这修东西？”光头吼。
沈默看着光头，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光头枪口一抬。
“笑你嗓门大。”沈默指了指地上的净水机，“这玩意儿，我修好了。你们帮里几百号人，总得喝水吧？”
光头眯起眼。
“我有个提议。”沈默往前走了一步，“以后你们的水，我包了。但得按我的规矩来。”
“什么规矩？”
“一桶净水，换十发子弹，或者五斤粮食。”
光头脸色变了。
“太贵了。”
“贵？”沈默笑了，“那你现在去喝辐射水，看能活几天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三秒。
光头盯着沈默，手在扳机上摩挲。
沈默没躲。
“行。”光头突然笑了，“你他妈有种。但要是水出问题，我第一个崩了你。”
“放心。”沈默弯腰捡起滤芯，“做生意，讲的就是信用。”
瘦猴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。
离谱。
这他妈的都行？
沈默把滤芯装回去，拧紧螺丝，然后往机器里倒了桶脏水。
机器嗡嗡响，像老牛喘气。
等了大概五分钟，出水口滴出第一滴水。
清亮的。
光头眼睛亮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瘦猴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老板，你这脑子咋长的？”
“少废话。”沈默用杯子接了点水，递给光头，“尝尝。”
光头接过，一口闷了。
“好水。”他咂咂嘴，“比老子以前喝的都甜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沈默擦了擦手，“回去跟你们老大说，明天开始，每天限量供应。先到先得。”
光头点头，带着人走了。
瘦猴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后背全是汗。
“老板，你刚才不怕？”
“怕。”沈默点起根烟，“但怕有什么用？这世界，谁狠谁活。”
瘦猴想了想，觉得这话没毛病。
沈默吐了口烟，望着远处废墟上的夕阳。
第一笔生意做成了。
但麻烦也快来了。
黑狼帮不是善茬，他们迟早会想抢走这台机器。
得想个办法，让他们不敢抢。
或者……让他们抢不走。
沈默把烟头摁灭，心里已经有了个计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