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沈默没急着开工。
他蹲在净水机旁边，拿根铁棍在地上画圈。
瘦猴端着碗稀粥过来，嘴里嘟囔：“老板，你不去卖水了？”
“卖。”沈默抬头，“但得换个卖法。”
“搞毛啊？”瘦猴挠头，“昨天不是谈好了？”
沈默没吭声。
他站起来，拍拍手上的灰，走到墙角那堆废铁跟前。
那是台旧发电机，锈得不成样子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瘦猴凑过来，“这玩意儿还能用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默拧开螺丝，“试试。”
他拆了一上午。
手被划了好几道口子，血糊糊的。
瘦猴在旁边看得直咧嘴。
“老板，你图啥？”
沈默没答。
他把发电机里的铜线拆出来，又找了几个电容，开始拼凑。
下午的时候，他弄出个简易的电流感应装置。
说白了就是个陷阱触发器。
如果有人半夜摸进来碰净水机，这东西会引爆埋在周围的炸药。
沈默在机器底下埋了三颗雷。
用手雷改的，威力不大，但够把人腿炸断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瘦猴看着那些线，“这他妈是商业还是打仗？”
“都一样。”沈默擦擦汗，“做生意，先得保证自己活着。”
他让瘦猴把周围清理干净，看不出埋雷痕迹。
然后去见了黑狼帮的人。
这次来的是个戴眼镜的瘦子，自称刘军。
“沈老板，我们老大说了，每天十桶水，子弹照付。”刘军推推眼镜，“但你得保证水质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沈默递过去一桶，“今天先拿一桶回去试试。”
刘军接过，没走。
他盯着那台净水机，眼睛眯起来。
“这机器，挺值钱吧？”
沈默心里咯噔一下。
但脸上没表情。
“不值钱。”他笑了笑，“废铁拼的，随时可能坏。”
刘军也笑。
那笑容让沈默后背发凉。
等刘军走了，瘦猴凑过来。
“老板，他好像起了心思。”
“嗯。”沈默点烟，“所以得加快。”
他让瘦猴去废墟里找更多零件。
自己要造第二台净水机。
不是用来卖的。
是用来当诱饵的。
夜里，沈默睡不着。
他坐在屋顶上，看着远处黑狼帮营地的火光。
那群人迟早会来。
他埋的雷，只能挡一次。
一次之后呢？
沈默把烟头弹出去，火星在夜色里划出道弧线。
得找帮手。
但在这废土上，能信谁？
他正想着，远处传来声枪响。
然后是女人的尖叫。
沈默跳下屋顶，朝声音方向跑去。
瘦猴在后面喊：“老板！你干嘛去！”
沈默没回头。
他心里清楚。
这年头，危险和机会，往往是一起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