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禾跟着父亲走。
井底黑得像墨。
脚下是碎石,踩上去嘎吱响。
“还有多远?”他问。
父亲没回头。“快了。”
沈青禾胸口疼。
剑伤还在流血。
但他没停。
走了一会,前面有光。
淡淡的,像萤火虫。
“到了。”父亲说。
沈青禾走过去。
光里站着一个人。
女人。
穿白裙子。
头发乱。
脸上有伤。
但眼睛亮。
“妈?”
沈青禾愣住。
女人笑了。
“青禾。”
声音哑。
沈青禾冲过去。
抱住她。
“你真活着!”
女人拍他的背。
“嗯。”
“我找了你好久。”沈青禾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女人说,“对不起。”
沈青禾松开她。
“谁伤的你?”
女人没说话。
看向父亲。
父亲低头。
“是我。”他说。
沈青禾瞪大眼睛。
“你?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父亲说,“她知道了太多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剑的秘密。”女人说,“井底的剑,不是一把,是两把。一把白,一把黑。白的在墙上,黑的在我体内。”
沈青禾懵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妈是黑剑的剑灵。”父亲说,“白剑的剑灵是你奶奶。”
“卧槽。”沈青禾说。
“离谱吧。”女人苦笑,“我困在这里二十年,等你来拔剑。”
“等我?”
“对。”女人说,“只有剑主能解开封印。但你拔了白剑,黑剑就会碎。”
沈青禾看向父亲。
“所以你让我拔白剑?”
父亲点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黑剑碎了,你妈才能自由。”父亲说,“她不想再当剑灵了。”
沈青禾沉默。
“那我拔了白剑,奶奶呢?”
“她会死。”女人说。
“操。”沈青禾骂。
“你选谁?”父亲问。
沈青禾没说话。
他蹲下。
抱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女人走过来。
蹲在他旁边。
“青禾,你可以不选。”她说。
“怎么不选?”
“把两把剑都毁了。”女人说,“我们都死。你也死。”
沈青禾抬头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女人说,“这样大家都解脱。”
沈青禾站起来。
“不行。”他说。
“我要找别的办法。”
父亲摇头。
“没有别的办法。”
沈青禾咬牙。
“那就造一个。”
他转身。
往回走。
“你去哪?”女人喊。
“找奶奶。”沈青禾说,“她肯定知道别的路。”
父亲拦住他。
“她不会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也想死。”父亲说,“她活够了。”
沈青禾愣住。
“你们都想死?”
女人点头。
“我们困了太久。”
沈青禾看着他们。
胸口疼得厉害。
他突然笑了。
“那我也死。”他说。
“一起。”
女人和父亲对视。
“你疯了。”女人说。
“对。”沈青禾说,“跟你们学的。”
他掏出白剑。
对准自己。
“别!”女人喊。
但晚了。
剑刺进去。
疼。
血喷出来。
沈青禾倒在地上。
眼前黑。
有人喊他。
听不清。
然后静了。
再睁眼。
他躺在稻田里。
阳光刺眼。
旁边有人。
是奶奶。
“醒了?”她问。
沈青禾坐起来。
“我没死?”
“没。”奶奶说,“剑是假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换了。”奶奶说,“你拔的那把,是假的。”
沈青禾懵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要你活着。”奶奶说,“你是沈家最后的守墓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