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禾握紧白剑。
笑声从裂缝里涌出来。
像有人掐着嗓子。
“来了。”女人说。
沈青禾挡在她前面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女人笑,“怕的是你。”
裂缝里爬出东西。
一团黑雾。
雾里有张脸。
是奶奶。
“青禾。”
声音温柔。
“别过来。”沈青禾说。
“我是你奶奶啊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
黑雾散了。
又聚。
变成沈青禾自己。
“我是你。”它说。
沈青禾愣住。
女人喊:“别信它!”
沈青禾没动。
那东西走到他面前。
伸手。
摸他的脸。
“你拔了白剑。”它说,“你死了。”
沈青禾胸口疼。
低头。
血在流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说。
“你本来就是剑。”它说,“剑灵是你,你是剑灵。”
沈青禾摇头。
“我不是。”
“你妈杀了你爸,你爸是剑,你妈是剑灵,你是剑胎。”它笑,“你还不明白?”
女人哭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让她说。”沈青禾说。
“你真服了。”它笑,“你妈骗你一辈子,你奶奶骗你,你爷爷骗你,连你爸都是假的。”
沈青禾握剑。
“那又怎样?”
“你活着就是个笑话。”
沈青禾笑了。
“笑话就笑话。”
他往前走。
“我认。”
黑雾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认。”沈青禾说,“我是剑,我是人,我是你,你是奶奶,那又怎样?”
他举起白剑。
“反正我要杀你。”
黑雾尖叫。
井底震动。
裂缝扩大。
女人拉他。
“快走!”
沈青禾不动。
“妈。”他说,“你走。”
“我不走!”
“你走。”沈青禾回头,“我欠你的。”
女人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青禾说,“你不是我妈,你是剑灵。”
女人脸色变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刚才。”沈青禾说,“你让我叫你妈,但你从来不抱我。”
女人沉默。
黑雾笑。
“聪明。”
沈青禾转身。
“可我还是谢谢你。”他说,“至少你让我见了她一面。”
女人哭了。
“青禾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沈青禾说,“我要杀了它。”
他冲向黑雾。
剑光闪。
黑雾散。
又聚。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它说,“我即是你。”
沈青禾吐血。
胸口裂开。
白剑掉在地上。
“妈的。”
他跪了。
黑雾扑过来。
女人挡在前面。
“别碰他!”
她化成光。
黑雾吞掉光。
“妈!”
沈青禾喊。
没回应。
井底静了。
他爬起来。
捡起剑。
“离谱。”他说。
然后笑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举剑。
对准自己。
“要死一起死。”
黑雾尖叫。
“你疯了!”
“对。”
他刺下去。
剑入胸口。
疼。
黑雾炸开。
井底塌。
石头落。
沈青禾倒在地上。
眼前黑。
有人拉他。
“起来。”
是父亲的声音。
沈青禾睁眼。
父亲站在光里。
手里拿着金剑。
“别死。”他说。
沈青禾笑了。
“你来晚了。”
“不晚。”父亲说,“你妈在等你。”
沈青禾愣住。
“我妈?”
“真的那个。”父亲说,“她在井底最深处。”
沈青禾站起来。
“带我去。”
父亲点头。
转身。
走。
沈青禾跟着。
身后黑暗里。
笑声又起。
但这次很远。
像在井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