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住了。
手机那头,声音挺客气。
“我爸说,想当面跟你聊聊。”
“你谁啊?”我问。
“我叫李响。”他说,“李建国是我爸。”
“他怎么知道我电话?”
“他一直在打听你。”李响顿了顿,“我妈也知道你。”
我看了眼老顾。
老顾脸色白了。
“我不想见。”我说。
“你妈的事,我爸很后悔。”李响说,“他这些年一直想补偿。”
“补偿?”我笑了,“怎么补?人都没了。”
“他身体也不好。”李响说,“心脏搭过桥,医生说没几年了。”
“那是他的事。”
“他让我告诉你,当年他不是故意丢下你妈。”李响声音低下去,“他家里不同意,逼他娶别人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,“这理由够烂。”
“我知道你恨他。”李响说,“但他现在就想见你一面。就一面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老顾看着我。
“别去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想去。”
“你妈信里说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风有点凉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那个号。
我没接。
它一直响。
“接吧。”老顾说。
我接了。
“顾城,我不逼你。”李响说,“但我爸明天下午在中心医院复查,你要是愿意,可以去六楼心内科找他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“你去了,他会告诉你一些事。”李响说,“关于你妈,还有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他说,当面说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把手机揣兜里。
“离谱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老顾没说话。
“你说他还能说什么?”我问。
老顾摇摇头。
“你妈那封信,后半页你看了。”他说,“有些事,她没写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她为什么去找李建国。”老顾说,“她不是去求他回来。”
“那她去干嘛?”
“去还钱。”老顾说,“李建国当年给过她一笔钱,让她打掉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没要。”老顾说,“她把钱扔他脸上,走了。”
“那她还去干嘛?”
“因为后来你生病了。”老顾说,“她实在没钱,想借。”
“他没借?”
“他不在。”老顾说,“他老婆在,骂了她一顿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回家。”
我们上了车。
我发动引擎。
手机又亮了。
李响发来一条短信:
“我爸说,你左肩上有个胎记。他记得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老顾没看。
“明天下午,”他说,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没吭声。
车开出巷子。
路灯一盏盏往后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