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，那个胎记的事让我心里一沉。
“他怎么知道？”我问老顾。
老顾没回答，只是看着窗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声音有点抖，“我妈连这事都告诉他了？”
“你妈没告诉他。”老顾说，“他见过你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你出生那天。”老顾说，“你妈生你的时候，他在医院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声。
“他不是走了吗？”
“走了，又回来了。”老顾说，“你妈生你那天，他来了，看了一眼，走了。”
“搞毛啊！”我拍了下方向盘，“看一眼就走？”
老顾没说话。
车停在路边，我点了一根烟。
“他为什么走？”
“你妈让他走的。”老顾说，“她说，看了就走吧，别让孩子知道。”
“那他现在又为什么想见我？”
“因为他要死了。”老顾说，“肝癌，晚期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李响说的。”老顾说，“他打电话给我，不是给你。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他爸想见你最后一面。”老顾说，“他爸也得了癌。”
我笑了，笑得很苦。
“两个爹都得癌，我这是什么命？”
老顾没笑。
“你去不去？”他问。
“不去。”我说，“他当年不要我，现在要死了想起我了？”
“你妈那封信里，还有一句话。”老顾说，“我没给你看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她说，如果有一天李建国来找你，别恨他。”老顾说，“她说，他也有他的难处。”
“什么难处？”
“他家里不同意。”老顾说，“他爸是当官的，你妈是农村的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还有。”老顾说，“你妈生你的时候，他爸把他关在家里。”
“那他怎么出来的？”
“翻墙。”老顾说，“摔断了腿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他来看你的时候，拄着拐。”老顾说，“你妈说，他哭得跟个孩子似的。”
我掐灭了烟。
“明天下午，我陪你去。”老顾说。
“我不去。”
“你必须去。”老顾说，“你妈说的。”
“我妈都死了，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了。”老顾说，“她让我告诉你，别恨他。”
我盯着老顾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老顾说，“你妈让我瞒着你。”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你后悔。”老顾说，“我后悔过。”
我看着他，他眼睛红了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，“就当是为了你妈。”
我没说话。
车停在巷口，路灯昏黄。
“明天下午两点，”老顾说，“我来接你。”
他下了车，慢慢往巷子里走。
我看着他背影，心里堵得慌。
手机又亮了。
李响发来一条短信：
“我爸说，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，就是没抱过你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眼泪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