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李响的消息像根针，扎在我眼睛里。
“你妈的亲哥。你舅舅。”
我舅舅？
我他妈什么时候有过舅舅？
老顾看我脸色不对，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你妈有个哥？”他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从来没听她提过。”
我回李响：“你逗我呢？”
李响很快回了：“我没骗你。我爸说的。当年你舅舅拿刀架他脖子上，让他滚。说不滚就弄死他。”
“你舅舅叫什么？”
“刘建国。”
刘建国。
又是建国。
我真服了。
老顾想了想，说：“你妈姓刘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刘秀兰。”
“那她哥叫刘建国，说得通。”
说得通。
但离谱。
我从来没听我妈提过她娘家人。一次都没有。
小时候问过，她说都死了。
现在突然蹦出来一个舅舅，还他妈是当年逼走李建国的元凶？
“我问李响要地址。”我说。
老顾没拦我。
我发消息：“你爸知不知道刘建国住哪？”
李响回：“知道。我爸说他在城东开了个五金店。”
五金店。
城东。
我记下了。
“你现在去？”老顾问。
“明天。”我说，“今天太累了。”
其实不是累。
是怕。
我怕见到这个舅舅，怕知道更多。
但不去不行。
我得问清楚。
为什么他要逼走李建国？
为什么我妈从来不提他？
他知不知道我妈后来过得那么惨？
老顾拍了拍我肩膀。
“走吧，先回去。”
我们上了车。
我发动引擎，手有点抖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老顾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就是有点恶心。”
老顾递了根烟过来。
我点上，抽了一口。
“你说，我妈为什么瞒着我？”
“可能不想让你知道。”老顾说，“她那个哥，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猜的。”老顾说，“拿刀逼走你亲爹，能是什么好东西？”
我没说话。
车开回老顾住的小区。
停好车，我没熄火。
“你不上去？”老顾问。
“坐会儿。”我说。
老顾看了我一眼，没再劝。
他下了车，慢慢往楼里走。
我看着他背影，突然觉得他瘦了很多。
化疗把人折腾得不成样子。
我掏出手机，又看了一眼李响发的消息。
城东。五金店。
明天。
我把烟掐灭，发动车，回家。
一路上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。
我妈年轻时候的样子。
李建国哭的样子。
那个素未谋面的舅舅。
操。
到家的时候，我手机又响了。
是李响。
“明天你去见刘建国，能不能带上我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回。
“我爸说，他想知道当年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我想了想，回了个“行”。
多一个人，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