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老张的声音很沉：“你爸当年跟我说，你妈生病那会儿，家里确实没钱。但他不想让你觉得家里垮了，就撒了个谎，说那是你妈留给你的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墙皮有点凉。
“他借了八万七，然后说是你妈留的。后来他偷偷打工还了五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嗓子发紧。
“他说，你妈走之前最放心不下你。他怕你知道家里欠债，更不想走。就想让你觉得，你妈在帮你。”
我蹲下来。
妈的。
眼泪掉在地上，晕开一小块。
“他还说什么了？”
“他说，你恨他没关系，别恨你妈。”
我姐走过来，蹲在我旁边。
“小晴……”
我推开她，站起来。
“你别碰我。”
我冲进卧室，把门关上。
坐在床上，看着那封信。
信纸都皱了。
我打开手机，翻到那张存折照片。
八万七。
借的。
他借的。
我忽然想起那年吵架。
我说：“你就是不想让我上学！你重男轻女！”
他没说话，就站在门口。
我摔门走了。
连头都没回。
后来他每年去我待的城市，偷偷看我。
存钱。
买房子。
拍照片。
写那些信。
我忽然觉得喘不上气。
门被敲响了。
“小晴，你开门，姐跟你说句话。”
我没动。
“其实爸当年不让你上学，是因为……”
我一把拉开门。
“因为什么？”
她看着我，眼圈红了。
“因为妈走之前，让他答应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让你别恨她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妈走的时候，拉着爸的手说，别让小晴恨我。她要是恨你，就别让她上学了，让她出去闯闯。等她长大了，会明白的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所以爸就……”
“对。他故意逼你走。”
我靠在门框上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原来是这样。
原来他一直在演坏人。
我掏出手机，翻到那个律师的号码。
“喂，林律师，那个声明……我想好了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我原谅他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好的。那祖宅就归您姐姐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我姐看着我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小晴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转身走进卧室，把门关上。
坐在床上，看着那封信。
我拿起笔。
写了几个字。
又划掉。
再写。
再划掉。
最后我写了四个字。
“爸，我懂。”
然后把信纸折好，放进信封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那个同事老张。
“小晴，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爸走之前，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说，那二十三万，其实是你妈留给你的。”
我脑子又嗡的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