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床上，手机贴着耳朵。
老张的声音有点抖。
“你妈走之前，偷偷存了笔钱。”
“二十三万？”
“对。”
我脑子转不过弯来。
“那为什么爸说是他存的？”
老张叹了口气。
“你爸那人，你知道的。他不想让你觉得欠你妈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妈走的时候，拉着他的手说，这钱别说是她的。就说你爸存的。这样你拿着心里踏实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你爸攒了几年，凑了个整数。二十三万。”
“所以他一直说是他存的？”
“嗯。连你姐都不知道。”
我靠在床头。
天花板上的灯有点晃眼。
“小晴？”老张喊我。
“我在。”
“你爸还让我跟你说，那套房子也是你妈的意思。”
“房子？”
“对。你妈说，女孩子得有个自己的窝。万一以后受委屈了，有个地方躲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妈走之前，把首饰都卖了。加上一点积蓄，让你爸买了个小户型。”
“就是临市那套？”
“对。”
我捂住嘴。
怕哭出声。
“你爸每年去你那儿，就住那套房子。他说，那是你妈留给你的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坐在床上发呆。
原来那二十三万，是妈留给我的。
房子也是。
爸一直在替她瞒着。
我走到客厅，我姐还在沙发上坐着。
“姐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妈是不是留了笔钱给我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老张说的。”
我姐低下头。
“妈走之前，跟我说过。她说，别告诉你。等你结婚的时候再给。”
“那爸怎么就给了？”
“爸说，等不了那么久。他说你一个人在外面，用钱的地方多。”
我坐在她旁边。
“姐，你说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她看着我。
“妈啊……她嘴硬心软。”
“她为什么非要我走？”
“她怕你看着她走。她怕你受不了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爸呢？”
“爸……他这辈子，就听妈的话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翻到那张照片。
是爸和妈的合照。
妈笑得很好看。
爸站在旁边，傻乎乎的。
我把手机递给我姐。
“你看。”
她看了一眼。
眼圈红了。
“妈走的时候，爸哭了一整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后来一直没再找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靠在沙发上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原来那些年，我一直误会了他。
他演了二十年坏人。
就为了让我别恨我妈。
“姐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想回临市一趟。”
“去干嘛？”
“去那套房子看看。好好看看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不用。我自己去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嗯。”
我拿起包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姐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爸在天上，能看到我吗？”
她没说话。
我推开门。
楼道里很安静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林律师的短信。
“陈小姐，您父亲还有一份文件，放在银行保险柜里。您方便的话，明天来取一下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还有文件？
真有你的。
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