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路边，攥着那张照片。
手机又震了。
小宇发来的语音。
“陈老师，我爸说他要开店了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。”
“他说那个早餐摊，以前是我妈和他一起摆的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我妈怀孕了，他就去公司上班了。”
语音停了会儿。
又一条。
“他说他其实一直想回去开店。”
我盯着照片里那个掉了漆的招牌。
“那你支持他吗？”
“支持啊。”小宇的声音突然有点哑，“可是我妈说，开店要本钱，家里没钱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陈老师，你说我爸能行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陈老师，我妈哭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她接了个电话，就哭了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小宇，把电话给你妈。”
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“喂？”老赵老婆的声音，带着鼻音。
“嫂子，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她吸了吸鼻子，“老赵刚才打电话，说他把存款都取出来了。”
“那不是挺好的吗？”
“好什么好？”她突然拔高声音，“那是给小宇上初中留的钱！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说要租店面，要买设备，要进货……那点钱哪够啊？”
“嫂子，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你别劝我。”她打断我，“我知道你是好心。可这日子，怎么就这么难呢？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路边，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。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我打开通讯录，找到老赵的号码。
响了三声，他接了。
“喂，陈老师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喘，像是在走路。
“你在哪儿？”
“在看店面呢。”他笑了一声，“城南这边有个小门面，租金还行。”
“你老婆刚才哭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的声音低下去，“可我得试试。”
“试什么？”
“试着自己活一回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陈老师，你知道吗？”他突然说，“我每天早上出门，都觉得胸口压着块石头。上班、开会、被骂、求人……我他妈活了四十年，就没为自己活过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次被裁，我反而松了口气。”
“你疯了吧？”
“没疯。”他笑了一声，“我就是想，反正都这样了，不如拼一把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缺多少钱？”
“陈老师，你别——”
“缺多少钱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还差五万。”
“我借你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我说了，我借你。”
“陈老师，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？”
“那你别管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。
“陈老师，你真是个好人。”
“少来。”
“真的。”他的声音有点抖，“我替小宇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我看着那张照片，“等你店开起来，请我吃顿早饭就行。”
“一定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站在路边，看着来来往往的车。
手机又震了。
小宇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陈老师，我妈说，让我爸试试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就让他试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