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手机,没说话。
那边又说:“我是赵建国,老赵他亲弟。”
“嗯,你说。”
“我哥是不是又找你借钱了?”
我没吭声。
他叹了口气:“我就知道。他这人,死要面子活受罪。上个月跟我借了八千,说月底还,到现在没动静。”
“你打这个电话……”
“嫂子给我的号码。她说你帮了我哥很多。”
我靠在墙上,听着隔壁小宇的笑声。
“陈老师,我不是来要钱的。”赵建国说,“我是想跟你说,别借了。你借多少,他都填不上那个窟窿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那个公司,早就不行了。张经理让他走人,不是裁员,是逼他自己辞职。我哥不肯,拖着,天天出去跑业务,屁用没有。”
我愣了。
“他欠了多少?”
“信用卡加网贷,少说十几万。”赵建国顿了顿,“还有我那八千,估计也悬。”
十几万。
我想到那张借条,三千块,红手印。
“他老婆知道吗?”
“知道一部分。我哥瞒着,说只欠了两三万。嫂子信了。”
隔壁的笑声停了。
然后是老赵的声音:“小宇,洗澡去。”
“知道了爸。”
赵建国又说:“陈老师,我跟你透个底。我哥这人,心不坏,就是太能扛。什么事都自己扛,扛不住了就借,借了还不上,越滚越大。”
“那你打这个电话是想让我怎么做?”
“别借了。你要是真想帮他,劝他去跟嫂子坦白。再瞒下去,这个家就完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行,我说完了。谢谢你,陈老师。”
挂了。
我站在门口,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。
隔壁传来水声,小宇在哼歌。
老赵在客厅里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但我还是听见了一句:“……再宽限几天,我下个月一定还。”
真有你的,老赵。
我拉开钱包,看着那张借条。
红手印还在。
但我忽然觉得,这三千块,可能真要打水漂了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嫂子发来的消息:“陈老师,他弟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?你别听他瞎说,老赵没那么严重。”
我盯着屏幕,没回。
你逗我呢。
没那么严重?
那十几万的窟窿,谁填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