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照片。
照片上的小女孩,抱着布偶兔子,站在火车站门口。
林小满凑过来看。
“这布偶……”她说,“和我小时候那个好像。”
“你小时候也有?”我问。
她点头。
“我妈说,是我三岁那年,在火车站捡到的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捡到的?
“那布偶呢?”
“早丢了。”林小满说,“我妈说,我后来把它弄丢了,哭了好几天。”
我翻过照片。
背面写着:林小满,1997年,火车站。丢失。
“你妈……”我说,“是你亲妈吗?”
林小满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我看着她,“你确定,你是你妈亲生的?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怀疑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你看,这张照片上的女孩,抱着我丢的那个布偶。而你妈说,那个布偶是你捡到的。可我妈——不,我姨——她留下的失物招领单上,写的是‘丢失’。不是‘捡到’。”
林小满沉默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说,“那个布偶,可能是你姨的?”
“也可能是我的。”我说,“我七岁那年丢的布偶,和我姨照片上这个,一模一样。她说她找到了,还给了别人。可赵敏说,那布偶是她女儿生病时,我妈送的。”
“那到底是谁的?”林小满问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,“搞毛啊,我姨到底藏了多少事?”
林小满没接话。
她盯着照片,手指在女孩脸上摩挲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她说。
我凑近。
照片上,女孩的嘴角,有一点模糊的痕迹。
像是被谁用手指抹过。
“这可能是……”林小满声音发颤,“眼泪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眼泪?
谁在哭?
女孩在哭?
还是拍照的人在哭?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低声说,“我姨,你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?”
林小满把照片翻过来。
背面,除了那行字,还有一行小字。
我凑过去看。
那行字很淡,像是用铅笔写的:
“对不起,我弄丢了。”
我们俩对视。
“弄丢了什么?”林小满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觉得,我姨一直在找的,不是陈建国,不是钥匙,不是布偶。”
“是她自己。”林小满说。
我点头。
“还有你。”我说。
林小满没说话。
她拿起照片,走到窗边。
阳光照进来。
照片上的女孩,突然变得清晰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林小满说。
我走过去。
她指着女孩的耳朵。
“这个耳洞。”她说,“和我的一样。”
我仔细看。
女孩的左耳垂上,有一个小洞。
林小满的左边,也有一个。
“巧合?”我说。
“不是。”林小满说,“我三岁那年,我妈带我去打的耳洞。她说,是为了让我更像一个人。”
“像谁?”
“她说,像她姐姐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“你妈……”我说,“她姓什么?”
“姓周。”林小满说,“叫周秀芳。”
我手里的照片,掉在地上。
周秀芳。
那是我姨的名字。
“你妈,是我姨?”我问。
林小满点头。
“那你是谁?”我问。
她看着我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觉得,照片上这个人,才是真正的林小满。”
我捡起照片。
背面,那行小字旁边,又多了一行字:
“林小满,1997年,火车站。找回。”
字迹不同。
像是后来加上去的。
“我姨……”我说,“她找回了你?”
林小满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妈——周秀芳——她从来没提过,她有一个姐姐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她姓周?”
“因为我见过她的身份证。”林小满说,“她去世那年,我翻她的遗物,发现她的名字是周秀芳。可她活着的时候,一直说自己叫周秀兰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妈……”我说,“也在骗你?”
林小满点头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我们俩,都是被骗大的?”
她苦笑。
“妈的。”她说,“真有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