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天花板。
林薇家客厅的灯关着,窗帘漏进来一点光。
凌晨三点多。
手机又亮了。
沈屿的短信:“我知道你在听。我不走。”
我翻了个身。
枕头湿了一片。
脑子里全是画面。
陈悦在电话里说“我怀孕了”。
沈屿说他喝醉了不记得。
妈的。
我坐起来。
林薇在隔壁房间睡得很沉。
我穿上拖鞋,走到窗边。
楼下路灯底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。
看不清车牌。
但我知道是他。
沈屿靠在车门上,低着头。
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。
他又在打字。
我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“陆小棠,我明天一早的飞机。你下来好不好?就五分钟。”
我攥着手机。
手指发抖。
然后我按了拨号键。
响了一声他就接了。
“喂?”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他妈有病啊?”
“有。”他声音哑了,“我他妈有病。我十年来都在后悔。后悔那天没去找你。后悔让你一个人扛。后悔那天晚上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陆小棠,我——”
“我说别说了!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眼泪又他妈流出来了。
楼下传来一声闷响。
我探头看。
沈屿把手机摔在地上。
然后他蹲下来。
双手抱头。
肩膀在抖。
我真服了。
我穿上外套。
推开门。
电梯太慢。
我走楼梯。
六楼。
跑到楼下的时候喘得不行。
沈屿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怎么下来了?”
我没说话。
走过去。
一巴掌扇在他脸上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
我打不下去了。
手在发抖。
他抓住我的手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有用吗?”
“没用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陆小棠——”
“我让你走!”
我转身。
他拉住我。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
“我不听。”
“那晚的事我查清楚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陈悦说的没错,我们确实睡过。但我没碰她。”
“你他妈逗我呢?”
“那天我喝断片了。她扶我回房间。我吐了一身。她帮我换了衣服。然后她躺在我旁边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我什么都没做。我醒来的时候衣服是完整的。床单是干净的。她穿着睡衣。但床头柜上放着……一个验孕棒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怀孕了。但不是我的。她说是她前男友的。她那天晚上来找我,是想让我当接盘侠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信吗?”
“我信。”他说,“因为后来我去查了。她前男友叫周磊,是她大学同学。他们分手两个月。她发现怀孕后去找他,他不认。然后她来找我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什么时候查的?”
“今天下午。”他说,“我让朋友查的。证据都在我手机里。”
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。
屏幕碎了。
但还能用。
他翻出聊天记录。
我接过来看。
一条条。
全是他朋友发来的。
周磊的身份证号。
陈悦的产检记录。
日期对得上。
孩子确实不是沈屿的。
我把手机还给他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在电话里说清楚?”
“我怕你不信。”他说,“我想当面跟你说。”
我看着他。
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陆小棠。”他叫我。
“嗯。”
“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?”
我没说话。
他往前一步。
我没退。
他抱住我。
我僵了一下。
然后没推开。
他抱得很紧。
“让我抱一会儿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就一会儿。”
我把脸埋在他肩膀上。
闻到他的味道。
和十年前一样。
“陆小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爱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但我的手。
慢慢抬起来。
环住了他的腰。
远处传来一声喇叭。
我的手机响了。
林薇打来的。
我接起来。
“你人呢?”
“楼下。”
“和沈屿?”
“嗯。”
“操。”她叹了口气,“你们俩真是……算了。你回来睡觉不?”
“不了。”
“行吧。明天别后悔就行。”
挂了电话。
沈屿低头看我。
“上去吧。外面冷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在这儿等你睡醒。”
“你明天不是有飞机吗?”
“改签了。”他说,“我请了三天假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沈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试试吧。”
他愣住了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像个傻子。
他又抱住我。
“好。”
我靠在他怀里。
凌晨的风很凉。
但他的手很暖。
我想。
也许这次。
真的可以重新开始。
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。
“陆小棠。”
我转过头。
陈悦站在小区门口。
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脸色苍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