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半。
我到了早餐店。
沈屿已经坐在老位置了。
就是十年前我们常坐的那个角落。
他面前摆了两碗豆浆。
还有一碟油条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抬头看我，眼睛有点红。
“嗯。”我坐下。
“昨晚没睡好？”他问。
“你也是吧。”
他没否认。
沉默了一会儿。
我拿起油条咬了一口。
还是那家店。
还是那个味道。
“陆小棠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陈悦的日记……你看完了？”
“看完了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“还恨她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说不清楚。就是觉得……累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那你还恨我吗？”
搞毛啊。
一大早就问这种问题。
“沈屿。”我放下油条，“我要是还恨你，就不会坐在这里了。”
他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“那……”他声音有点抖，“那我们……”
我打断他。
“先吃饭。吃完再说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听你的。”
我们安静地吃完早饭。
结账的时候老板娘认出了我们。
“哎，你们两个小家伙！好久没来了！”
“老板娘好。”沈屿笑着打招呼。
“在一起了？”老板娘看看我，又看看他。
我没说话。
沈屿也没说话。
老板娘摆摆手，“行行行，年轻人的事我不掺和。这顿我请了。”
“不用不用——”
“拿着拿着，下次带喜糖来就行。”
出了店门。
阳光有点刺眼。
“陆小棠。”沈屿拉住我。
“嗯？”
“我想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哪里？”
“学校后面的小树林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是我们第一次牵手的地方。
“走吧。”我轻声说。
他拉着我的手。
我没挣开。
路上他忽然停下来。
“陆小棠。”
“又怎么了？”
“我昨天想了一晚上。”他认真地看着我，“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如果当年我们没有误会……现在会是什么样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可能早就结婚了吧。”我说。
“可能孩子都会打酱油了。”他接话。
我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“你想得美。”
“我想了十年了。”
妈的。
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。
我鼻子有点酸。
“沈屿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好像……还是喜欢你。”
他猛地抱住了我。
抱得很紧。
“我也是。”他在我耳边说，“一直都是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。
风很轻。
他的心跳很重。
“那我们……”他松开我，看着我。
“再试一次吧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笑得像个傻子。
然后他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妈……又进ICU了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“走，我陪你去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
我们往医院赶。
路上他握着我的手。
很紧。
我忽然想起陈悦日记里那句话。
“沈屿从来没正眼看过我。”
是啊。
他眼里一直只有我。
只是我们绕了十年的弯路。
到了医院。
沈屿冲进ICU。
我在走廊等着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林薇。
“怎么样了？”
“我们在一起了。”
“卧槽！真的假的？！”
“真的。”
“恭喜恭喜！不过陈悦那边……”
我还没来得及回复。
沈屿出来了。
脸色很白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妈……想见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见我？”
“嗯。她说……想当面谢谢你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他拉着我的手。
推开ICU的门。
病床上。
沈妈妈戴着氧气罩。
看见我，她笑了。
很虚弱。
但笑得很开心。
“小棠……”她声音很轻。
“阿姨。”我走过去。
“你们……在一起了？”
“嗯。”沈屿点头。
她笑了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她伸出手。
我握住。
“阿姨，您好好养病。”
“小棠啊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沈屿这孩子……不会说话……但他心里有你……一直都有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们要好好的……”
“嗯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沈屿紧张地看向监护仪。
还好。
只是睡着了。
我们退出病房。
沈屿靠在墙上。
长出一口气。
“吓死我了。”
“没事的。”我拍拍他的背。
他看着我。
“陆小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还在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也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没有放弃。”
他抱住我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只有我们的心跳声。
然后我手机又震了。
是林薇。
“人呢？怎么不回消息？”
我正要回复。
又来一条。
“出事了。陈悦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她说她要见你。”
“她说……她知道一个秘密。”
“关于当年那封信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信？
不是已经水落石出了吗？
还有什么秘密？
沈屿察觉到我的异样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陈悦……要见我。”
“她又想干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她知道一个关于那封信的秘密。”
沈屿皱眉。
“不是已经真相大白了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手机又震。
“她说……当年换信的不止她一个人。”
“还有另一个人。”
我心跳猛地加速。
还有一个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