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强又发消息了。
“顾哥，晚上真不出来？”
我没回。
沈曼在厨房切菜，刀落得又快又狠。
我站起来走过去。
“我来吧。”
“不用。”
她头都不抬。
“你坐着就行。”
我说：“那我帮你洗菜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帮我把蒜剥了。”
她总算松口了。
我拿蒜坐在餐桌前剥。
手机又震。
李强：“顾哥，你是不是怕嫂子？”
我真服了。
我回他：“不怕。”
“那你出来啊。”
“不去。”
“不是吧，顾哥，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我没再回。
沈曼炒菜的声音很响。
油烟味飘过来。
我剥完蒜，拿过去。
“放哪？”
“台子上。”
她把蒜拍扁，扔进锅里。
“今天的事，你别放心上。”
我说。
“我没放心上。”
“那你手机响个不停。”
“李强约我喝酒。”
“那你去啊。”
沈曼说。
“我又没拦着你。”
“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不去？”
她转过身看我。
“怕我生气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不想去。”
我说。
“就想在家待着。”
沈曼没说话。
她把菜盛出来。
“吃饭。”
我们坐在餐桌前。
她夹了一筷子菜放我碗里。
“尝尝。”
我吃了一口。
“好吃。”
“你每次都说好吃。”
“是真的好吃。”
“那你多吃点。”
她又给我夹菜。
我看着她。
脸上有油烟熏出的红。
头发有点乱。
“你看什么？”
“看你。”
“我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“好看。”
她笑了。
“少来。”
“我说真的。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
她低头吃饭。
“明天还出摊吗？”
我问。
“出。”
“不怕他们说你？”
“怕什么。”
“我身正不怕影子斜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她问我。
“明天还去不去？”
“去。”
“你说了算。”
“什么叫我说了算？”
“你去不去是你的事。”
“别把锅甩给我。”
我说：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。”
“你去我就去。”
“你不去我也不去。”
沈曼放下筷子。
“顾城。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作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真的没有。”
“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你是个好人。”
“废话。”
“我是说。”
“你是个好老婆。”
“好妈妈。”
“就是有时候。”
“有时候什么？”
“有时候有点凶。”
她瞪我。
“但凶得可爱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说真的。”
“你这人。”
她重新拿起筷子。
“就会说好听的。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
“吃饭。”
她给我盛了碗汤。
“明天早上我去进货。”
“你看着摊。”
“好。”
“别跟李强走太近。”
她突然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不为什么。”
“你别管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是不是吃醋了？”
“吃你个头。”
“我吃他的醋干嘛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让走太近？”
“他那人。”
“不靠谱。”
“怎么不靠谱了？”
“他跟菜场好几个女的有来往。”
“你别掺和进去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我说。
“听你的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吃完饭我洗碗。
她坐在客厅看电视。
我洗完碗过去。
“看什么呢？”
“综艺。”
“好看吗？”
“还行。”
我坐下来。
她往旁边挪了挪。
给我让了个位置。
我伸手搂她。
她没躲。
“今天的事。”
我说。
“翻篇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不吵架了。”
“你说不吵就不吵？”
“我尽量。”
“行吧。”
她靠在我肩上。
“你看着办吧。”
手机又震。
李强：“顾哥，你真不来？”
“那我找别人喝了。”
我没回。
把手机静音。
沈曼说：“谁啊？”
“李强。”
“他又找你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回他。”
“说你不去。”
“好。”
我拿起手机。
“不去，陪老婆。”
发完。
沈曼看了一眼。
“谁是你老婆。”
“你。”
“少来。”
她笑了。
“明天早上六点。”
“别忘了。”
“不会忘。”
“睡吧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我去洗澡。”
我看着她的背影。
心里突然踏实了。
手机又震。
李强：“顾哥，你牛。”
“嫂子管得严啊。”
我没回。
把手机扔沙发上。
明天。
又是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