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我六点就醒了。
顾城还在睡。
我没叫他。
自己穿好衣服，洗了把脸。
出门的时候，天刚亮。
菜场门口，卖豆腐女已经在了。
她看见我，眼睛一亮。
“沈曼姐，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昨晚想了一夜。”她说，“我想通了。”
“啥？”
“我要把真相说出来。”
“啥真相？”
“老刘头他女婿，根本不是跟我出轨。”
“那是啥？”
“他是想离婚，但又不想分财产，所以编了个理由。”
“你咋知道？”
“我昨晚去找他了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她咬着嘴唇，“我录了音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点开一段录音。
声音很杂。
但能听清。
“你就帮我这一次，回头我给你五万。”
“五万？你打发叫花子呢？十万。”
“行，十万。你只要承认跟我有一腿，等我离了婚，钱马上到位。”
“你老婆知道了咋办？”
“她知道个屁，她只会找沈曼麻烦，关你屁事。”
录音结束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搞毛啊？
这老刘头女婿，真不是东西。
“你打算咋办？”我问。
“我想把录音公开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不怕。”她说，“反正我名声已经烂了。”
“那你以后还咋在菜场混？”
“我不混了。”她笑了笑，“我打算回老家。”
“回老家？”
“嗯，我妈身体不好，我得回去照顾她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眼睛又红了。
“你这……”
“沈曼姐，谢谢你。”她握住我的手，“要不是你，我可能就认了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
“要谢的。”
她松开手。
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去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找老刘头女儿，把录音给她听。”
“你疯了吧？她会打死你。”
“打死就打死，反正我不想活了。”
她说完，转身就走。
我愣在原地。
妈的。
这女人，真是个疯子。
我赶紧追上去。
“你等等！”
她没停。
我跑了几步，拉住她胳膊。
“你别冲动。”
“我没冲动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沈曼姐，你别拦我。”
“我不拦你，但你得想清楚。”
“我想清楚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我叹了口气，“我陪你去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好。”
我们俩一起往老刘头家走。
路上，我手机震了。
顾城：“人呢？”
我回：“跟卖豆腐女去老刘头家。”
他：“你疯了啊？”
我：“回头跟你说。”
他：“别去，等我。”
我没回。
到了老刘头家门口。
门关着。
卖豆腐女敲了敲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门开了。
老刘头女儿站在门口。
眼睛红肿。
“你来干啥？”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卖豆腐女说。
“我不想听。”
“你必须听。”
她掏出手机。
点开录音。
老刘头女儿听完。
脸色白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老公，想用十万块，让我背锅。”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录音在这，你自己听。”
老刘头女儿抢过手机。
又听了一遍。
手开始抖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老公在哪？”卖豆腐女问。
“他……他在家。”
“带我去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带我去。”
老刘头女儿看着我。
我点了点头。
她咬了咬牙。
“走。”
我们三个，一起往她家走。
路上，我手机又震。
顾城：“你在哪？”
我：“去他家。”
他：“哪个他？”
我：“老刘头女婿家。”
他：“操，你等着，我马上到。”
我没回。
到了楼下。
老刘头女儿按门铃。
门开了。
她老公站在门口。
看见我们三个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你干的好事。”老刘头女儿把手机举到他面前。
录音又放了一遍。
他脸黑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录的。”卖豆腐女说，“你想用十万块让我背锅，可惜，我不傻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离婚吧。”老刘头女儿说，“明天就去。”
“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“解释个屁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卖豆腐女跟上去。
我站在原地。
看着她老公。
他瞪着我。
“你他妈谁啊？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我说，“重要的是，你完了。”
他冲上来。
想打我。
“住手！”
顾城的声音。
他从楼梯口冲上来。
一把推开那男人。
“你敢动她一下试试？”
那男人怂了。
缩回手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给我等着。”
然后砰地关上门。
顾城看着我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真行。”
“还行吧。”
我笑了。
他也笑了。
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下楼。
卖豆腐女和老刘头女儿已经走了。
街上空荡荡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顾城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觉得，这事还没完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因为那男人，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那咋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先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往家走。
手机又震。
王婶：“沈曼，听说你搞大事了？”
我没回。
妈的，这菜场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