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了茶馆。
王婶坐在角落，面前摆了两杯茶。
一杯是凉的。
“来了。”她说。
我坐下，没碰那杯茶。
“说吧。”我说，“你到底想干啥？”
她抿了抿嘴，手指在杯沿上转。
“小沈啊。”她说，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我没恨你。”我说，“我就是烦。”
“烦啥？”
“烦你一边装好人，一边背后捅刀子。”
她愣了下。
然后笑了。
苦笑。
“你以为我想这样？”她说。
“那你为啥？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老刘头女儿的事，是我挑起来的。”她说。
我手里的茶差点洒了。
“啥？”
“我告诉她，她老公跟卖豆腐的有事。”她说，“其实我没证据。我就是看她不顺眼，想让她难受。”
“你疯了吧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她说，“我就是……不甘心。”
“不甘心啥？”
“不甘心她过得比我好。”她说，“她老公有钱，她不用干活，天天在理发店玩手机。我呢？我老公死了，儿子不争气，我一个人撑这个家。”
“所以你就要毁了她？”
“我没想毁了她！”她声音突然大了，“我就是想让她知道，这世上不是啥好事都归她！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可怕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我问，“她闹离婚，你满意了？”
她低头。
“我不知道会这样。”她说。
“你不知道？”我说，“你挑事的时候，没想过后果？”
“想过。”她说，“但我以为她老公会哄她，过几天就好了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结果她老公真在外面有人了。”她说，“不是卖豆腐的，是另一个。”
我手里的茶彻底洒了。
“啥？”
“我昨天看到的。”她说，“她老公跟一个女的在车里亲嘴。”
“那你为啥不早说？”
“我不敢。”她说，“我怕你更恨我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妈的，这都啥事啊。
“那你今天找我，是想干啥？”我问。
“我想让你帮我。”她说，“我想把真相说出来。”
“真相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她老公出轨是真的，但不是卖豆腐的。我想让你陪我去找老刘头，把这事说清楚。”
“为啥要我陪？”
“因为你说话比我管用。”她说，“你是外人，又是当事人，老刘头信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心里翻来覆去。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啥事？”
“以后别在背后搞这些。”我说，“有事当面说。”
她点头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，“去找老刘头。”
她跟着站起来。
我们走出茶馆。
外面太阳很大。
我眯着眼。
突然看见老刘头站在菜场门口，脸色铁青。
“你们聊完了？”他问。
我愣住。
王婶也愣住。
“你咋在这？”王婶问。
“我跟着你们来的。”他说，“我想听听，你们到底在搞啥鬼。”
我手心冒汗。
“刘叔。”我说，“你听我解释。”
“不用解释。”他说，“我都听到了。”
他看向王婶。
“你干的好事。”他说。
王婶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。
“对不起有用？”他说，“我闺女现在在医院，她老公要离婚，你一句对不起就完了？”
“那你想咋样？”王婶问。
“我想让你去跟我闺女说清楚。”他说，“说你是编的。”
“行。”王婶说，“我去。”
老刘头看着她。
“现在就去。”他说。
王婶点头。
我跟着他们走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这菜场，真是啥事都有。
走到医院门口，我手机响了。
是顾城。
“喂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他问。
“医院。”我说，“跟王婶和老刘头在一起。”
“干啥？”
“去说清楚。”我说，“王婶承认是她编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“小心点。”他说，“别又卷进去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
挂了电话，我深吸一口气。
走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