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又长又白。
消毒水味道冲鼻子。
王婶走在前面,老刘头跟在后面。
我夹在中间,手心全是汗。
走到病房门口,老刘头突然停下。
“你们等着。”他说。
他推门进去。
门没关严,能听见里面说话声。
“爸。”是老刘头女儿的声音,哑哑的,“你咋又来了。”
“我来给你说清楚。”老刘头说,“那些话都是王婶编的。”
沉默。
然后听见哭声。
“编的?”她哭,“那他为啥要离婚?”
“因为……”老刘头顿了顿,“因为他就是个混蛋。”
我看了王婶一眼。
王婶低着头,手指绞着衣角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小声说,“早知道不掺和这事。”
我没说话。
门开了。
老刘头招手。
“进来。”他说。
我走进去。
病房里就一张床,老刘头女儿靠在床头,眼睛红肿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就是沈曼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我妈的事。”她说,“对不起。”
我愣住。
“啥?”
“我妈造谣你。”她说,“我替她道歉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都过去了。”
她苦笑。
“没过去。”她说,“我老公要离婚。”
“因为啥?”
“他说他受够了。”她说,“说我整天疑神疑鬼,说我家事多。”
王婶走过来。
“闺女。”她说,“是婶子的错。”
“不怪你。”她说,“怪我自己。”
她看向我。
“你知道他为啥要离婚吗?”
我摇头。
“因为他外面有人。”她说,“我早就知道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你还……”
“我不想承认。”她说,“所以我才到处造谣,想转移注意力。”
她哭了。
“我真蠢。”她说。
我不知道说啥。
王婶叹了口气。
“闺女。”她说,“离就离吧。”
“这种男人,留着干啥。”
她没说话。
老刘头站在窗边,背对着我们。
肩膀在抖。
“爸。”她说,“你别哭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他说,“我眼睛进沙子了。”
病房里安静下来。
手机响了。
是顾城。
“喂。”
“咋样了?”他问。
“挺复杂的。”我说,“回去跟你说。”
“行。”他说,“晚上想吃啥?”
“随便。”我说。
挂了电话。
我突然觉得,这菜场的事,真是一团乱麻。
但至少,我和顾城还好好的。
走出病房,王婶拉住我。
“小沈。”她说,“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啥?”
“老刘头闺女的事。”她说,“还没完。”
“啥意思?”
“她老公。”王婶压低声音,“其实跟卖豆腐女的表姐有一腿。”
我愣住。
“啥?”
“真的。”她说,“我亲眼看见过。”
“那你刚才咋不说?”
“说了有啥用。”她说,“人家都要离婚了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这菜场还有没有清白人了?”
王婶笑了。
“有。”她说,“你。”
我也笑了。
但笑不出来。
因为这破事,还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