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律师发来一段录音。
我点开。
是我爸的声音。
“小念，如果你听到这个，说明你已经查到你叔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恨他。”
“但他不是你妈的仇人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天晚上，高利贷的人确实去了。”
“但你妈出事，是意外。”
“你叔去求他们别逼太紧，他们答应了。”
“但你妈骑车出门，被一辆货车撞了。”
“货车司机酒驾，跑了。”
“跟你叔没关系。”
我手在抖。
“爸，你骗我。”
录音继续。
“小念，我让你叔背这个锅，是因为……”
“我不想你查下去。”
“查到最后，你会查到你自己。”
“你妈出事那天，你给她打过电话。”
“你骂她偏心，说你恨她。”
“她急着去找你，才出的门。”
“小念，你妈不是被你叔害死的。”
“是被你。”
我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姐姐捡起来，看我脸色不对。
“小念，怎么了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姐，我……”
“我妈是我害死的。”
姐姐愣了。
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“爸录音里说的。”
“那天我给她打电话，骂她。”
“她急着来找我，才被车撞的。”
姐姐一把抱住我。
“小念，你听我说。”
“妈出事那天，我也给她打过电话。”
“她也骂了我。”
“但那是意外，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爸为什么这么写？”
“因为他想让你恨自己，别恨你叔。”
“他怕你去找你叔报仇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，姐，你不懂。”
“我那天骂得很难听。”
“我说她偏心，说她活该生病。”
“我说我永远不原谅她。”
姐姐哭了。
“小念，别这样。”
“妈不会怪你的。”
“她从来没怪过你。”
我蹲在地上，头埋进膝盖。
“可我自己怪自己。”
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律师。
“小念，录音听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还有一句话，让我转告你。”
“他说，如果你原谅不了自己，就去看看桂花树。”
“你妈种的那棵。”
“她说，花开的时候，什么都放下了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林律师，我爸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查到这一步？”
“他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他只是不想让你活在仇恨里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“姐，我想回老家。”
“去看桂花树。”
姐姐点头。
“我陪你。”
我站起来，擦干眼泪。
妈的，真有你的。
爸，你也有你的。
你们俩，真是绝配。
我拿起手机，给我爸的号码发了条短信。
“爸，我原谅你了。”
“也原谅我自己。”
发完，我关机。
明天回老家。
去看桂花树。
去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