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树屯比我想的还破。
土路，矮房，到处是杂草。
陈志明他妈住村东头，一个独院。
顾衍敲的门。
开门的是个老太太，头发花白，眼神躲闪。
“找谁？”她声音抖。
“陈志明在不在？”顾衍问。
“不在。”她就要关门。
我一把撑住门。
“阿姨，我知道你儿子干了什么。”
“我妈的事，你总该知道点吧？”
她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别来找我。”
“那行。”我说，“我去派出所说，你儿子绑架杀人，你知情不报。”
她愣住。
眼眶红了。
“你……你是苏秀兰的女儿？”
“是。”
她嘴唇哆嗦了半天。
“进来吧。”
院子很小，堆着废品。
她领我们进了堂屋，倒了杯水，手一直在抖。
“你妈……是个好人。”她说。
“我对不起她。”
我攥紧杯子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她抹了把泪，声音哑了。
“志明那孩子，从小就不对劲。”
“他爸走得早，我惯着他，他要什么我都给。”
“后来他认识了你妈，说要娶她。”
“你妈不同意，他就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“他就怎么了？”我逼问。
“他找人撞了你妈。”
“还伪造了遗书，说你妈是自杀。”
“我……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。”
“他威胁我，说要是说出去就连我一起弄死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我妈的坟在哪？”
“带我去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点了头。
坟在后山，很偏，连块碑都没有。
就是一个土包。
我跪在那，眼泪止不住。
“妈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
“对不起，我来晚了。”
顾衍站在我身后，没说话。
风很大，吹得草沙沙响。
我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阿姨，我妈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？”
“比如信，或者别的？”
她想了想。
“有。”
“一个铁盒子。”
“志明不知道。”
“我藏起来了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在哪？”
“我带你去拿。”
我们跟着她回了村，她翻出一个旧饼干盒，锈迹斑斑。
打开，里面有一封信，还有一张照片。
信是我妈的字迹。
“小晚，如果你看到这封信，妈已经走了。”
“别恨妈，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。”
“但有些事，你必须知道。”
“你爸没死。”
“他在省城。”
“但他不是好人。”
“当年是他欠了赌债，把我卖给陈志明的。”
“我恨他，但我也怕他。”
“他手里有东西，能毁了我们所有人。”
“别去找他。”
“千万别。”
我手抖得拿不住信。
顾衍接过去，看完，脸色铁青。
“你妈说得对。”他说。
“你爸的事，比陈志明还复杂。”
“先别冲动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老周说的那个东西，是不是就在我爸手里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
“那我们必须去省城。”
“现在。”
顾衍看着我，没反驳。
“好。”
“但得先准备一下。”
“你爸那边，可能比陈志明还危险。”
我点头。
临走前，我又看了一眼那座坟。
妈，等我。
我会把一切都弄清楚。
然后，给你一个交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