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律师说那封信是给我妈的。
我站在银行门口,手有点抖。
“给我妈的?”
“对,你爸说,这封信他写了三年,一直没寄出去。”
妈的。
真有你的,爸。
姐姐在旁边问我:“要不要我陪你进去?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自己去。”
我跟着银行经理走进保险柜室,他打开那个小格子,里面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,封口还粘着。
我拿出来,手更抖了。
信封上写着:
“给阿秀。”
是我妈的名字。
我坐在银行大厅的椅子上,拆开。
信纸泛黄,字迹歪歪扭扭,有些地方被水渍洇开了。
“阿秀:
你走的那天,桂花树还没开。
我骗小念说你走了,其实是去医院。
医生说,你最多还能撑三个月。
我不敢告诉她。
我怕她恨你,更怕她恨自己。
你让我演坏人,我演了。
你让我逼她走,我逼了。
你让我别找她,我没听。
我每年都去她住的城市,远远看着她。
她瘦了,胖了,笑了,哭了。
我都知道。
阿秀,我欠你的。
你走的时候,我没能陪在你身边。
你说,让我照顾好小念。
我没做到。
她恨我,恨了二十年。
我不怪她。
我只怪自己,没把戏演好。
阿秀,桂花树今年开了。
你看到了吗?
我写了三年,这封信。
每年都想寄给你,但不知道寄到哪。
现在我想通了。
等我死了,让小念把这封信烧给你。
你等着我。
——老周”
我眼泪掉在信纸上,洇开那些字。
“爸……”
我小声喊。
没人应。
我把信装好,走出银行。
姐姐还在门口等着,看我眼睛红红的,没说话。
“姐,我想回趟老家。”
“去干嘛?”
“把这封信烧给我妈。”
姐姐点头。
“行,我陪你。”
我掏出手机,开机。
林律师又发了一条短信:
“小念,你爸还留了一样东西。”
“他说,等你烧完信,再告诉你。”
我愣住。
妈的,还有?
你逗我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