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通了。
“你好,110。”
我声音发紧。“有人可能要自杀。刚跑出去,男的,穿灰色外套,往东边跑了。”
“地址。”
我报了便利店名。
挂了电话,我盯着那张收据。
“妈,对不起。我撑不下去了。”
字迹潦草,笔画断断续续。
手抖成那样,是真的撑不住了吧。
她站在门口,没动。
“你认识他吗?”我问。
她摇头。“第一次见。”
我捏着收据,手心出汗。
“刚才……我们说到哪了?”
她苦笑。“现在说这个合适吗?”
“不合适。”我说,“但我想知道。”
她走过来,站在我面前。
“我叫林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收据上有你的名字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也笑了。
但笑得很短。
外面传来警笛声。
两辆警车停在门口。
警察进来,一个高个子,一个短发女警。
“谁报的警?”
“我。”我把收据递过去。
高个子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他往哪个方向跑了?”
“东边,大概五分钟前。”
他对着对讲机喊了几句。
短发女警问我:“你认识他?”
“不认识。他进来借笔,写了这个就跑。”
“长什么样?”
“三十多岁,灰外套,黑裤子,戴眼镜。很瘦。脸上全是汗。”
她记下来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
“他手抖得厉害。”
高个子警察走过来。“我们调了监控,已经派人去找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“你经常值夜班?”
“嗯。”
“见过他吗?”
“没有。”
他点点头。“有消息会通知你。”
警察走了。
店里又安静下来。
灯闪了一下。
我靠在收银台上,腿有点软。
林晚还站在那。
“你还好吗?”她问。
“还好。”我说,“就是有点……离谱。”
“是挺离谱的。”
我们同时笑了。
笑完又沉默。
“那个……”她说,“你刚才说的,还作数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就是想试试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作数。”
她低下头,耳朵红了。
“那等你下班再说吧。”
“好。”
她又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回头看我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?”
“别想太多。那个人……不一定有事。”
“嗯。”
她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我一个人站在店里。
收银台上还放着那张收据的复印件。
我拿起笔,在背面写了一行字。
然后把它放进抽屉。
和之前那些收据放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