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收据复印件，手有点凉。
林晚走后，店里又只剩我一个人。
灯管嗡嗡响。
我翻出抽屉里那堆收据，一张张看。
有的字很轻，像怕被人看见。
有的用力到纸都快破了。
突然，我停住了。
有一张收据，背面写着：
“对不起，我骗了你。”
字迹很熟悉。
我翻过来看正面——是今晚那个男人的。
就是那个借笔写遗言的。
我手心开始出汗。
他写的是“对不起”，不是“我爱你”。
不是对妻子说的。
那是对谁？
我又仔细看。
底下还有一行小字，几乎看不清：
“我拿走了她的积蓄，她不知道。”
卧槽。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他不是想自杀。
他是想跑。
那个男人不是愧疚，是心虚。
我立刻拿起手机，翻到刚才警察留的号码。
正要拨，门开了。
一个女的走进来。
三十多岁，妆有点花，眼睛红肿。
她直直走到收银台前。
“你好，有没有见过我老公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今晚应该来过这里。”
她声音发抖。
“他叫赵明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他……他怎么了？”
“他骗我说出差，其实把家里钱全转走了。”
她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查到他买了今晚的火车票。”
我脑子里像有什么炸开了。
那张收据上的字——
“我拿走了她的积蓄，她不知道。”
我真服了。
那男的真是个混蛋。
“他来过。”我说。
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他写了张收据，然后跑了。”
“收据？什么收据？”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复印件递给她。
她接过去，看着看着，脸白了。
“他写的是‘对不起’。”她轻声说，“不是对我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外面有人了。我早该知道的。”
她攥紧那张纸。
“谢谢你。”
然后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，店里又静下来。
我靠在墙上，心跳得厉害。
妈的。
我拿起手机，还是拨了那个号码。
警察接了。
“喂，我是刚才便利店那个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个男人……他可能不是想自杀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拿走了家里的钱。他老婆刚来找过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们知道了。已经找到他，在火车站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他没事。但得配合调查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长长吐了口气。
突然觉得累。
我低头看那堆收据。
它们还是那样，安安静静躺在抽屉里。
但我知道，每一张背后都藏着一个人。
有秘密，有谎话，有说不出口的真心。
我拿起笔，在今晚那张收据背面又写了一行字：
“你不该骗她。”
然后把所有收据收好。
明天再说吧。
我抬头看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
林晚应该还在睡吧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她发的消息：
“下班了吗？”
我笑了。
“快了。”
“我去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
我关掉手机，靠在收银台上。
便利店的门又开了。
一个老头走进来，买了瓶水。
他付钱的时候，手也在抖。
但这次，他没写任何东西。
走了。
我看着他背影，突然想——
也许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写下那些话。
但至少，有人留下了。
我低头看抽屉。
那些收据还在。
就像在等什么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