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“他想谢谢你。”
谢我？
谢我什么？
我写的那些字？
还是谢我报警没让他死成？
妈的，我真服了。
——
林晚醒了。
揉着眼睛看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那个男人想见我。”
“谁？”
“那个卷款逃跑的。”
林晚坐直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老婆说，他想谢谢你。”
“谢你？”
“嗯。”
林晚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去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——
天亮之后。
我打了电话过去。
“喂。”
“沈小姐，你考虑好了？”
“他为什么想见我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说……他看了那张收据。”
“哪张？”
“就是你写的那张。上面有‘我喜欢你’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说，他本来不想活了。但看到那些字，突然觉得……还有人愿意把话说出来。”
“他老婆骂了他十年，他觉得自己是个废物。但你说，你喜欢一个人。”
“他觉得……也许他也可以试试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——
林晚在旁边听到了。
她握住我的手。
“去吧。”
“去干吗？”
“去见见他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沈念，你写的那些字，救了一个人。”
——
我去了。
医院。
男人躺在病床上。
瘦得脱了相。
他老婆坐在旁边。
看到我进来，她站起来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嗯。”
男人转过头。
眼睛有点红。
“谢谢你。”
声音很哑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看了你写的字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写的……‘我喜欢你’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了很久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“想我有没有也喜欢过谁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老婆骂了我十年。我恨她。”
“但我也爱她。”
“只是……说不出口了。”
——
他老婆哭了。
“你别说了。”
“让我说完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沈小姐，你写的那些字，让我想起来……我也有话没说出来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……我也喜欢你。”
他看着他老婆。
他老婆哭得蹲在地上。
——
我走出病房。
林晚在外面等我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他说了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对不起，和喜欢你。”
林晚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真好。”
“嗯。”
——
手机又震了。
是那个女人的消息。
“沈小姐，谢谢你。他今天说了十年没说的话。”
我没回。
但心里有点堵。
——
回到便利店。
我坐在收银台后面。
林晚看着我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“我在想……”
“想什么？”
“如果我没写那张收据，他现在可能已经死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我没写‘我喜欢你’，他可能一辈子都说不出口。”
“嗯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林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也喜欢你。”
她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“从你第一次写的时候。”
——
我笑了。
然后手机又震了。
不是那个女人。
是另一个号码。
“沈念，我是那个逃跑男人的儿子。我想见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儿子？
他还有儿子？
——
林晚凑过来看。
“谁？”
“他儿子。”
“他儿子找你干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心跳又快了。
“见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回他吗？”
“回。”
我打了几个字。
“好。”
发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