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“见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——
第二天下午。
我请了假。
林晚非要跟着。
“你一个人去，我不放心。”
“他儿子能把我怎么着？”
“万一呢。”
我没再争。
——
约在便利店旁边的奶茶店。
一个男孩坐在角落。
看起来也就十七八。
校服。
书包。
低着头。
——
“沈念姐？”
他站起来。
比我高半个头。
“嗯。”
“我叫陈宇。”
他搓着手。
“我爸的事……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——
他坐下来。
林晚坐我旁边。
“你找我……什么事？”
陈宇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推过来。
“这个。”
我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收据。
背面有字。
——
“沈念姐，对不起。”
“我偷看了你的收据。”
“那天晚上，我爸回家的时候，收据掉在地上。”
“我捡起来，看到了。”
——
我愣住了。
“你看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他低着头。
“你写的‘我喜欢你’。”
“还有我爸写的那些。”
——
林晚握紧我的手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……”
陈宇抬起头。
眼眶红了。
“我也想写。”
“写给我妈。”
“但我不知道怎么写。”
——
我张了张嘴。
“你妈？”
“嗯。”
他掏出手机。
翻出一张照片。
一个女人。
三十多岁。
笑得很温柔。
“她去年去世了。”
“癌症。”
——
我嗓子发紧。
“你爸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没敢告诉他。”
“他刚缓过来。”
——
林晚问。
“那你找沈念……”
“我想让她帮我写。”
“写一张收据。”
“写给我妈。”
——
我看着那张收据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妈，我考上了。”
——
我鼻子一酸。
“你考上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大学？”
“嗯。”
“清华。”
——
我真服了。
眼泪直接掉下来。
——
林晚也哭了。
“你妈……会高兴的。”
陈宇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想让她亲眼看到。”
“所以我想写下来。”
“像你写的那样。”
——
我从包里掏出笔。
“写吧。”
“写什么？”
“写你想说的。”
——
他接过笔。
在收据背面慢慢写。
“妈，我考上了清华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
“我会照顾好爸。”
“还有我自己。”
——
写完。
他看着我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？”
“这收据……会去哪？”
——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想让它去哪？”
“我想……”
“我想烧给我妈。”
——
林晚说。
“那就烧。”
“嗯。”
——
陈宇走了。
我坐在奶茶店。
林晚看着我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就是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没想到。”
“没想到什么？”
“收据能这样。”
“这样传下去。”
——
林晚没说话。
只是握紧我的手。
——
手机又震了。
是陈宇。
“沈念姐，我烧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我妈会看到的。”
——
我没回。
但笑了。
——
晚上。
便利店。
我坐在收银台后面。
林晚在旁边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“我在想……”
“想什么？”
“如果有一天。”
“我也走了。”
“你会写收据给我吗？”
——
林晚看着我。
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会直接跟你说。”
“每一天都说。”
——
我笑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这么肉麻。”
——
她也笑了。
——
然后门铃响了。
一个人走进来。
我抬头。
愣住了。
——
是那个逃跑的男人。
他看着我。
手里攥着一张收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