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那里。
手里攥着收据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来还东西。”
他把收据放在收银台上。
我低头看。
收据背面有字。
是他的字迹。
——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谢你让我说出那句话。”
“虽然晚了。”
“但我说了。”
——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老婆……”
“她走了。”
他打断我。
“昨天走的。”
“癌症。”
——
我愣住。
林晚也愣住。
“她走之前……”
“我跟她说了对不起。”
“说了喜欢她。”
“她笑了。”
——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妈的。”
我说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她不是……”
“她一直在骗我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她怕我自杀。”
“所以编了个故事。”
“说她是来讨债的。”
——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她……”
“她根本没骂我十年。”
“她骂我。”
“是因为她知道。”
“我欠她的。”
“她替我扛了太多。”
——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跑了之后。”
“她一个人处理了所有事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她病倒了。”
“我没来得及。”
“没来得及说更多。”
——
他看着我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来还这张收据。”
“还给你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它让我说了真话。”
“虽然晚了。”
“但我说了。”
——
我拿起收据。
看着上面的字。
“那你现在……”
“我准备去自首。”
“那些钱。”
“我会还。”
“慢慢还。”
——
他转身。
走了。
门铃响。
我站在原地。
林晚看着我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就是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收据真的能传下去。”
“但人没了。”
——
林晚没说话。
她走过来。
抱住我。
“别想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妈的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——
手机震了。
是陈宇。
“沈念姐。”
“我爸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他说他去自首了。”
“他说……”
“他说谢谢你。”
——
我没回。
但我笑了。
林晚看着我。
“笑什么？”
“笑我。”
“笑我写的收据。”
“救了一个人。”
“害了一个人。”
“又救了一个人。”
——
她捏了捏我的手。
“别想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饿了。”
“吃关东煮。”
——
我笑了。
他也笑了。
然后门铃又响了。
一个女人走进来。
她看着我。
手里攥着一张收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