档案室灯管闪了两下。
我翻出我妈的卷宗。
十年前,车祸,当场死亡。
照片上她脖子有一圈暗色痕迹。
法医写的是:撞击造成皮下淤血。
“你逗我呢?”顾棠凑过来看,“这勒痕形状,和符号一模一样。”
“……”
我翻我爸的档案。
更薄。
开除警籍,原因:违规操作。
没有照片。
“周海波说,我爸脖子上的勒痕,和我妈一样。”我说。
“那他的尸体呢?”顾棠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周海波没告诉我埋在哪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,“我爸死了,尸体都没找到。”
顾棠没说话。
她翻档案的手停住了。
“沈砚。”她声音发紧,“你看这个。”
我凑过去。
她指着我爸档案最后一页。
一行手写备注:
“沈国栋曾申请复查十年前连环失踪案,被驳回。驳回人:周海波。”
日期,是我妈死后第三个月。
“他查过。”顾棠说,“你爸查过这个案子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而且他查到了什么。”她说,“不然不会被打晕封井。”
“那凶手为什么要杀他?”我问。
“因为他还活着。”顾棠说,“凶手怕他说出真相。”
“可现在他也死了。”我说。
“所以凶手觉得安全了。”顾棠说,“但凶手不知道,我们还在查。”
“……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周海波。
他驳回了我爸的申请。
他打晕了我爸。
他让我爸封井。
他杀了我爸。
“周海波。”我说,“他是凶手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顾棠说,“他说他儿子才是真凶。”
“他儿子已经死了。”我说。
“所以他把所有罪推给死人。”顾棠说,“他自己干干净净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有一点不对。”顾棠说。
“什么?”
“符号。”她说,“周海波脖子上没有符号。他爸脖子上也没有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凶手会在尸体上留下符号。”顾棠说,“但周海波杀的人,都没有符号。”
“……”
“除了你妈和你爸。”她说。
“那符号是谁的?”我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顾棠说,“但我知道,周海波不是符号的主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只是一个帮凶。”她说。
“帮谁?”
“帮那个留下符号的人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沈砚,”她说,“你妈和你爸的死,可能不是周海波直接动的手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那个符号的主人。”她说,“他还在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而且他认识你。”她说,“认识你爸,认识周海波,认识我哥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是谁?”我问。
顾棠看着我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知道,他一定在我们身边。”
“……”
“因为只有身边人,才能拿到档案。”她说,“才能篡改卷宗,才能封井,才能杀人不留痕迹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砚,”她说,“我们身边,还有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们可以查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查档案。”她说,“查所有能接触到这个案子的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从周海波开始。”她说,“查他的关系网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们开始翻周海波的档案。
他的履历很干净。
但有一行字,让我愣住了。
“周海波,曾与沈国栋、赵建国共同侦办十年前连环失踪案。”
赵建国。
顾棠的爸。
“你爸也查过这个案子?”我问。
顾棠脸色发白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他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他失踪了。”她说,“在我哥失踪之前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砚,”她说,“我爸可能也是受害者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而且他可能知道真相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真相?”
“那个符号的真相。”她说,“那个凶手的真相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们得找到他。”她说。
“怎么找?”
“查档案。”她说,“查他的失踪记录。”
我们翻到赵建国的档案。
最后一页。
手写备注:
“赵建国,失踪。失踪前曾申请调离刑警队。驳回人:周海波。”
“……”
“周海波。”我说,“又是他。”
“对。”顾棠说,“他拒绝了你爸的复查申请,也拒绝了我爸的调离申请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想把他们留在身边。”她说,“方便灭口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砚,”她说,“周海波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背后还有人。”她说,“那个符号的主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而且那个人,一定在我们身边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因为只有身边人,才能知道我们查到了什么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沈砚,”她说,“我们得小心。”
“小心谁?”
“所有人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她看着我。
我看着她。
档案室的灯又闪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先回去。”
“好。”她说。
我们走出档案室。
走廊空荡荡的。
但我感觉,有人在看我们。
我回头。
没人。
“怎么了?”顾棠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走吧。”
我们下楼。
走到停车场。
我掏出车钥匙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砚。”
声音很熟悉。
“叔叔?”
“别说话。”他说,“听我说。”
“……”
“周海波不是凶手。”他说,“凶手是我。”
电话挂断。
我愣住了。
“谁?”顾棠问。
“我爸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他没死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他说,凶手是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