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手机。
手在抖。
“他说什么?”顾棠问。
“他说他是凶手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周海波不是凶手。”我说,“凶手是他。”
“你爸?”
“嗯。”
“他明明……”顾棠顿住,“我们亲眼看见周海波开枪打中他。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那怎么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亲眼看见他倒下的。”
“血。”顾棠说,“我记得很多血。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很多血。”
“那他不应该还活着。”她说。
“但他活着。”我说,“他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声音是他的。”我说,“我不会认错。”
顾棠没说话。
她看着我。
“沈砚,”她慢慢开口,“你爸什么时候学会说谎的?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妈死的时候,”她说,“他说是意外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但他说不是意外。”她说,“他一直在说谎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他现在说的,”她说,“也可能是谎话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他是凶手,”她说,“你信吗?”
我张了张嘴。
我不知道。
我真不知道。
我爸是什么人?
一个被开除的刑警。
一个失踪十年的父亲。
一个我以为死了的人。
“我得见他。”我说。
“怎么见?”顾棠问,“他让你去哪儿?”
“他没说。”我说,“他挂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再打回去。”
我拨过去。
关机。
“操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他故意的。”顾棠说,“他不想让你找到他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打电话?”
“让你乱。”她说,“让你怀疑。”
“怀疑什么?”
“怀疑一切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沈砚,”她说,“你爸在保护谁?”
“保护我?”
“可能。”她说,“也可能保护他自己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或者保护周海波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如果他真是凶手,”她说,“那他打电话就是为了让你别再查周海波。”
“……”
“因为周海波不是真凶。”她说,“真凶是他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周磊呢?”我问,“周磊承认杀了三个人。”
“周磊承认了,”她说,“但周磊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死无对证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爸现在跳出来说他是凶手,”她说,“你觉得合理吗?”
“不合理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说,“太巧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周磊刚死,”她说,“你爸就打电话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怕什么?”她问。
“怕周海波被抓?”我说。
“可能。”她说,“也可能怕周海波说出什么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砚,”她说,“你爸跟周海波,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“同事。”我说,“老同事。”
“就只是同事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爸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失踪十年,”我说,“我连他活着都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。
顾棠没说话。
她伸手握住我的手。
“冷吗?”她问。
“不冷。”我说。
“你在抖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沈砚,”她说,“不管你爸是谁,不管他做过什么,我都陪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你要想清楚,”她说,“如果你爸真是凶手,你怎么办?”
“……”
“你要抓他吗?”她问。
“……”
“你要亲手给他戴手铐吗?”她问。
“……”
“就像你给我戴手铐那天一样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砚。”
“你在哪儿?”我问。
“别问。”他说,“听我说。”
“……”
“周海波明天会去找刘建国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他要去灭口。”他说,“刘建国知道太多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要去阻止他。”他说。
“你呢?”我问。
“我?”
他笑了。
很轻。
“我会去找周海波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有些账,”他说,“该清了。”
电话挂断。
我愣在原地。
“他说什么?”顾棠问。
“他说周海波明天要去杀刘建国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他说他去找周海波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他说有些账该清了。”我说。
顾棠看着我。
“沈砚,”她说,“你爸要去杀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拦得住他吗?”她问。
我不知道。
我真的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