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腿还在抖。
但那个座位,就在角落。
空着。
好像专门给我留的。
“坐啊。”老伯又说了一遍,语气很轻,像哄小孩。
我看了眼那个神秘男人。
他盯着老伯,没动。
“你们到底搞什么鬼?”我声音有点哑,“天天在地铁上演戏,就为了骗我们这种傻子上钩?”
大厅里没人说话。
那个失恋姑娘突然站起来。
“你以为我想哭?”她眼睛红红的,“我他妈每天都要哭一遍,嗓子都哑了。”
“那你别演啊。”我说。
“不演不行。”她低下头,“我弟弟在医院,化疗费还差八万。”
我愣住了。
老伯叹了口气:“这里的人,都有苦衷。”
“卖唱是真的,我确实在工地摔断了腿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腿,“吉他也是真的,学了三年。”
“但故事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故事是假的。”
“因为真的故事,太疼了,没人想听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算什么?一群可怜人,在地铁上卖惨?
“所以你们就编排剧本?”神秘男人突然开口,“每天换着花样骗人?”
老伯看着他,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你不是也来了吗?”他说,“你也是来听故事的。”
神秘男人没接话。
“那今天呢?”我问,“今天打算演什么?”
老伯笑了笑,指了指角落那个座位。
“今天,你来演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坐上去,告诉我们,你的故事。”
“然后我们帮你,把它变成剧本。”
“明天晚上,你就能在地铁上,讲给别人听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我不干。”我往后退了一步,“我就是个普通上班族,每天加班到十一点,有什么好讲的?”
“每个人都有故事。”老伯说,“你也有。”
“你没有吗?”
我张了张嘴。
突然想起上个月,我妈打电话问我过得好不好。
我说挺好的。
其实那天下班,我在天桥上站了半个小时。
“我……”
“坐吧。”老伯又说。
我看着那个空座位。
灯光很刺眼。
所有人都在看我。
我深吸一口气,走过去,坐了下来。
椅子有点凉。
“讲吧。”老伯说。
我张了张嘴。
“我……我叫陈远。”
“今年二十六。”
“在城南一家广告公司上班。”
“每天加班到十一点,坐末班地铁回家。”
“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但……”
我停了一下。
“上个月,我差点从天桥上跳下去。”
大厅里安静了。
老伯看着我,没说话。
那个失恋姑娘突然哭了。
不是演戏那种哭。
是真的哭了。
“你看,”老伯轻声说,“你也有故事。”
我低下头。
手在发抖。
“那现在呢?”神秘男人突然问我,“你还想跳吗?”
我抬起头。
看着他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但今晚,不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