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停下的时候，我腿都是软的。
顾衍扶我下车，我没让他扶。
我自己能走。
铺子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孙掌柜。
他看见我，笑了笑，那笑比哭还难看。
“沈娘子，回来了？”
我没理他，直接往里走。
他拦住我。
“沈娘子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账本的事，我认栽。”他说，“但你要小心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李公公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李公公？”
“对。”孙掌柜压低声音，“顾衡背后的人，不是太后，是李公公。”
“你胡说。”顾衍从后面走过来，“李公公是太后的人。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孙掌柜说，“现在不是了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李公公？
那个在马车里跟我说话的李公公？
他不是来帮我的吗？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——”孙掌柜看了看四周，“顾衡最后一次来找我，是李公公让他来的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孙掌柜说，“李公公的马车停在巷口，顾衡从车上下来。”
我看向顾衍。
他脸色很难看。
“李公公为什么要害你丈夫？”孙掌柜问我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最好去查查。”孙掌柜说完，转身就走。
我站在门口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李公公？
他不是太后的人吗？
他不是来帮我的吗？
“蘅娘。”顾衍说，“这件事我来查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我自己来。”
“你怎么查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必须查。”
他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我走进铺子，坐在柜台后面。
妈的。
我以为我找到了答案，结果又冒出一个李公公。
这水到底有多深？
我丈夫到底得罪了多少人？
“蘅娘。”顾衍走进来，“你别冲动。”
“我没冲动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是在想，李公公为什么要害我丈夫。”
“也许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你丈夫发现了什么。”
“发现了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能让李公公亲自出手，一定不是小事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不是小事？
那是什么？
军械？
账本？
还是别的？
“顾衍。”我说，“你能帮我查查李公公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他说，“但你要答应我，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他看着我，叹了口气。
“蘅娘，你知不知道，你跟你丈夫一样倔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你答应过要帮我的。”
“我没忘。”他说，“但你要给我时间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给你时间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顾衍。”
他停下。
“谢谢你。”我说。
他没回头。
“不用谢。”他说，“你丈夫救过我，我欠他的。”
门关上，我一个人坐在铺子里。
天快黑了。
我点上灯，看着墙上的影子。
李公公？
为什么是他？
他不是太后的人吗？
我拿起笔，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：
太后、顾衡、李公公、孙掌柜。
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？
我丈夫到底发现了什么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必须知道。
“蘅娘。”
门口传来一个声音。
我抬起头。
李公公站在门口，笑眯眯地看着我。
“沈娘子，老奴来给你送个消息。”
我手里的笔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