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里的笔掉在地上。
李公公站在门口,笑眯眯地看着我。
“沈娘子,老奴来给你送个消息。”
我盯着他,手在发抖。
“什么消息?”
“关于你丈夫的。”他说,“他死前,见过老奴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急。”他走进来,关上门,“老奴不是来害你的。”
“那你来干什么?”
“来告诉你,你丈夫求过我。”李公公坐下,“他求我,如果他出了事,让我照顾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……他为什么找你?”
“因为他知道,太后要杀他。”李公公说,“他手里有账本,太后怕他捅出去。”
“账本?”
“军械的账本。”他说,“他发现自己被顾衡拉下水,想抽身,但来不及了。”
我胸口发闷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老奴不能说。”李公公叹气,“太后的人盯着老奴,老奴说了,老奴也得死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太后倒了,老奴敢说了。”他说,“你丈夫的账本,老奴藏了一份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在哪里?”
“在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他说,“但老奴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杀了顾衡。”李公公盯着我,“他害死了你丈夫,也差点害死老奴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你……你跟他有仇?”
“有。”他说,“他拿老奴的把柄,逼老奴替他做事。老奴伺候太后二十年,从没被人这么拿捏过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真的有账本?”
“有。”他说,“但老奴要看到顾衡死,才会给你。”
“我怎么信你?”
“你丈夫的遗信里,提过老奴。”他说,“你回去翻翻,应该能找到‘李公公’三个字。”
我心里一震。
遗信?
我确实看过,但没注意。
“你让我想想。”
“行。”李公公站起来,“老奴给你三天时间。三天后,老奴再来。”
他走到门口,回头看着我。
“沈娘子,你丈夫是个好人。老奴欠他的。”
门关上。
我一个人坐在铺子里,脑子乱成一团。
李公公?
他说的可信吗?
我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:
遗信、账本、顾衡、李公公。
这四个东西,到底哪个是真的?
“蘅娘。”
门口传来顾衍的声音。
我抬起头。
他走进来,看着我。
“你脸色很差。”他说,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李公公来过了。”我说。
顾衍脸色一变。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,我丈夫求他照顾我。”我说,“他还说,他手里有账本。”
顾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信他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他提到了遗信。”
“遗信?”
“他说,我丈夫的遗信里提过他。”我说,“我回去翻翻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他看着我,叹了口气。
“蘅娘,你小心点。”他说,“李公公不是善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他说要杀顾衡。”
顾衍愣了一下。
“他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他说顾衡拿他的把柄逼他做事。”
顾衍皱眉。
“这倒有可能。”他说,“顾衡确实擅长拿捏人。”
“那你说,他可信吗?”
“不好说。”顾衍说,“但账本是真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也在找。”他说,“你丈夫的账本,能扳倒不少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也想要账本?”
“不。”他说,“我想让顾衡死。”
我沉默。
“蘅娘。”他说,“你信我吗?”
“信。”我说。
“那别信李公公。”他说,“他说的,未必是真的。”
“但账本……”
“账本我来找。”他说,“你别掺和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找到账本,会给我吗?”
“会。”他说,“我答应过你丈夫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顾衍。”
他停下。
“李公公说,三天后还会来。”我说,“你陪我去见他。”
他回头看着我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三天后,我陪你。”
门关上。
我一个人坐在铺子里。
天黑了。
我点上灯,拿出丈夫的遗信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
果然,在最后一段,看到了“李公公”三个字。
我手在发抖。
原来,他真的找过李公公。
那李公公说的,是真的?
我不知道。
但我必须知道。
三天后,一切都会揭晓。